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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溫存歸于平靜,文博武枕著沈月淺,手輕輕落在青青紫紫的胸前,大汗淋漓身子不舒暢,心卻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垂著睫毛,輕輕再次吻向她臉頰,跟著緩緩闔上眼。
院子里,奶娘抱著葡萄,老臉微微有些紅,大爺和大少夫人在府里就是這樣子,下人們習慣了,可花姨不是府里下人,奶娘有種和外人捉奸似的,臉色極其不自然。
花姨負責做飯洗衣服,看出奶娘的別扭,莞爾一笑道,“兩口子蜜里調油是好事,過不久,又該給小姐添弟弟妹妹了。”她看得出來,文博武心里重視沈月淺,之前只怕是發生什么誤會了,小別勝新婚,這幾日看著兩人,跟剛成親的小夫妻似的,花姨見得多了,道覺得沒什么,慢悠悠替葡萄洗著尿布。
索性,奶娘搬了凳子坐在花姨旁邊,問起了青州城一些風俗,奶娘沒對大的能耐,還是第一次出遠門,花姨介紹得詳細,奶娘聽得津津有味,之后花姨去廚房做飯奶娘也忍不住跟著,“沒想著縣太爺竟是那般蠻橫不講理的,枉讀了圣賢書,若非遇著我家主子,青州城百姓以后日子可怎么過?”
花姨認真地點頭,說起這個,心里也是高興的,秀娘子又來了一回說家里的事情解決了,縣太爺被抓了,其他人入了獄,得知她幫忙的人家是在京里做大官的,那些親戚躲都來不及,哪還敢留下打秋風?因著這個,花姨心里是感激沈月淺的!沾了她的光不是?因而,唇角的笑意加深,道“是啊,鎮上真正有錢的人家基本都搬走了,別看城里人多,有錢的沒幾個,縣太爺入了獄,不少之前搬走的人家又搬回來了呢。”
奶娘有所耳聞,她在京城,也有那種霸凌百姓的,多是官家不學無術的少爺,京城里到處都是官老爺,知縣可謂是最低的官了,就說京兆尹衙門,做什么事都謹慎小心著,怕得罪了貴人,哪像青州城,一個小小的知縣就和皇帝似的,魚肉一方。
奶娘打開話匣子,一發不可收拾,離開京城后,身邊就沒個說話的人了,到了青州,擔心花姨是個碎嘴的不敢亂說,也是觀察好幾日,奶娘才大了膽子,不過終究不像府里和玲瓏幾人自在,今天聊外邊的胭脂水粉,明日聊新開張的小吃,和花姨,也只敢聊青州城的事。
做好飯菜,外邊傳來馬蹄聲,奶娘喜不自勝,掂了掂葡萄,欣喜道,“小姐,定是大少爺二少爺來了,走,我們去門口看看。”
花姨擦干手,跟著走出來,果然,開門的文貴,一些日子不見,文貴愈發黑了,除了那雙眼,奶娘差點沒認出來,還是文貴叫她,她才回過神來,憋著好笑道,“文貴,你可照過鏡子了?真好個小伙子了呢。”
文貴抽了抽嘴角,“奶娘說的什么話,難不成往日我就是個黃花大閨女?”話畢,利落地翻身下馬,找了小凳子放在地上,他就是勞苦命,哪兒都是他在跑腿,早知少夫人在青州,當日就該使喚文忠先去村子守株待兔的,瞧瞧他曬成什么樣子了?就差回府里門口的侍衛沒攔著他不讓進了。
隨即,簾子被掀開,奶娘臉上更是笑成了一朵菊花,“兩位姐姐可來了?大少爺二少爺睡著?”探了探身子,荔枝蘋果聽到她說話聲,直起身子,滿臉好奇地望著她。
玲霜先下馬,隨后小心翼翼扶著抱荔枝的吳奶娘,“奶娘,你慢些。”路上,兩位少爺吃了不少苦,臉都瘦了不少,待所有人都下馬車后,穆奶娘轉身朝花姨介紹,“快來,這是吳姐姐和林姐姐,抱著的就是大少爺和二少爺了,三胞胎,像不像?”
沒人和花姨說過沈月淺生了三個孩子,一時沒回過神來,怔忡的表情惹得吳奶娘和林奶娘失笑,“是不是沒見著一次生三個的?也是我家大少夫人有福氣,一下就湊了個兒女雙全。”吳奶娘輕輕拍著荔枝的背,大少夫人走后,兩位少爺明顯依賴她們了,大夫人身邊的丫鬟婆子抱他們,立馬放聲大哭,大夫人又氣又笑。
玲霜上前,使勁擦了擦手,好些日子不見葡萄了,心里想得緊,葡萄容貌變了不少,一雙眼真的和葡萄似的晶亮光圓,玲霜拍拍手,朝葡萄伸手,“小姐,奴婢是玲霜,還記得不,玲霜抱小姐好不好?”
葡萄愣愣地看了一會,伸出手,惹得穆奶娘吃酸,“小心被人抱走了。”
文貴在旁邊不太耐煩,路上馬不停蹄地趕路,她們坐馬車,他和文全幾人可是騎馬,剛聽穆奶娘的話,他貌似又黑了,抬眸看向同樣黑了不少的文全,心里總算有了安慰,催促三位奶娘道,“大少夫人還沒見著兩位少爺,快進屋吧。”
花姨才想著要將人迎進去了,視線落在兩位長得相似的少爺臉蛋上舍不得挪開,白白嫩嫩的,太招人喜歡了,文貴喘口氣,吩咐身后的小廝將東西卸下來,自己晃悠悠進了院子,走兩步,已經擰緊了眉,和身側的文全念叨,“大爺怎么讓大少夫人住這種地方,一看宅子就有些年頭了,閣樓的窗戶勉強能擋風,也是修了好幾次的。”
文全熱得不行,哪有心思琢磨那些,“先進我給主子和大少夫人請安,之后讓文忠帶我們出去逛逛,一身衣服汗噠噠的難受。”宅子小,光是安頓奶娘她們就很擁擠了,他們勢必要住外邊的。
文貴回了神,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燙得厲害,“文全,你說我們是不是曬黑了很多?”想當初,不說他貌若潘安,外人見著他也會覺著是位溫潤如玉的少年,哪像現在,竟成黑不拉幾的小伙子了。
文全不以為意,“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衣袖里不是還有玲瓏送你的小銅鏡?”他不知曉文貴咋和玲瓏勾搭上了,娶玲瓏,還要問過大少夫人,難著呢。
一聽他這話,文貴不樂意了,“不要說得我跟小娘子似的,難道你沒借我的鏡子用過?而且,是玲瓏借給我的,回去要還的。”玲瓏傷還沒好,否則也要跟著來的,這一走,府里冷清了很多,寧氏面上不太高興,待所有人回府了,指不定會出什么事呢。
花姨和穆奶娘臉上都不太好意思,兩人在屋子里睡覺,沒睡多久了,這時候叫起床,怎么都不太妥當,花姨一看幾人就是大戶人家見過世面的,不好開口,還在穆奶娘提了出來,“兩位姐姐,舟車勞頓,兩位少爺又是愛干凈的,不若打水將小主子收拾干凈了,再去請大爺和大少夫人?”
她說得隱晦,兩位奶娘哪還有什么比明白的,去正屋,燒了熱水,將兩位少爺放在盆子里,手扶著他們躺著,兩人別提多高興了,雙腳噗嗤個不停,倒是玲霜懷里的葡萄撅了撅最,花姨看得明白,笑著哄道,“是哥哥,哥哥用完就還你。”長橢圓形的木盆是花姨去外邊買的,上邊印著好看的花紋,里邊綁了些小玩具,洗澡的時候,葡萄愛不釋手,猛地看玩具被兩位哥哥奪了去,心里不高興了。
想她的幾個孩子,這么大的時候也明白事情了。
院子里鬧哄哄的,文博武睜開眼,沈月淺窩在他懷里睡得十分安穩,荔枝和蘋果來了,不叫醒沈月淺,醒了又要埋怨自己,伸手捏了捏她鼻子,手繞到她腋下,慢慢揉著,很快,懷里的人就拱了拱腦袋,身子也不安地扭動著,文博武朝外叫備水,拉著沈月淺坐起來,“晚上再睡,荔枝和蘋果來了,你想他們沒?”
哪有不想自己孩子的,文博武話聲一落,就看沈月淺睜開眼,眼神還帶著沒睡醒的迷蒙,轉頭,一臉疑惑地望著他,文博武揉了揉她頭發,烏黑亮麗的秀發隨意散在指間,隨意而散漫,和沈月淺此時狀態差不多,文博武重復道,“我讓文貴回京將蘋果和荔枝接過來。”
京中事務有人關照,既然出門了,文博武想帶著沈月淺好好轉轉,孩子擱在府里就不行了,太久,關系就生疏了,沈月淺心里指不定多難受,所以他才想到了這個法子。
兩人洗漱出來,已經是下午了,荔枝和葡萄在奶娘懷里睡著了,小臉紅通通的,沈月淺皺眉,“是不是熱著了?”青州城老百姓水深火熱,用冰的人家屈指可數,看著荔枝,沈月淺心中忐忑,搓搓手,略微局促,文博武已經從奶娘懷里抱過蘋果了,朝沈月淺道,“你抱抱荔枝,重了不少。”
吳奶娘看沈月淺這樣,也知曉她是擔心荔枝不認他,笑著將懷里的荔枝遞過去,解釋道,“坐了好些天的馬車,小孩子習慣養成得快,只有抱著才能睡。”想著將兩位少爺和小姐放在一起,小姐睡得好好的,兩位少爺扯開了嗓子嚎啕大哭,聲音洪亮,嚇得旁邊的小姐也哭了起來,沒辦法了,只得將孩子分開。
懷里小小的一團,沈月淺忍不住紅了眼,比起葡萄,荔枝和蘋果明顯瘦弱些,想著之前兩個孩子就黏她,她走了,兩個孩子沒好好喝奶才弄成這樣了。
荔枝不安地搓了搓自己臉頰,換了人,睡得也不安穩起來,沈月淺輕輕拍著,學著哄葡萄的那樣子,輕輕哼起了歌謠,文博武讓沈月淺擱在床上,當初葡萄要人抱著睡的習慣還是奶娘糾正過來了,習慣不好,遭罪的還是大人,“阿淺,讓孩子們好好睡一覺,我們吃了飯再說。”
沈月淺哪舍得,抱著就不肯撒手了,還是文博武沒法子了,一手抱過一個,“你先吃飯,不然兩人醒了,你哪有時間吃東西?”久了不見兒子,文博武心中也有些想念了,坐在桌前,視線慢慢從荔枝臉上轉到蘋果臉上,看不夠似的,沈月淺喝著粥,注意力也全在孩子身上,文博武將蘋果遞給他,“你抱蘋果,我們先吃飯,估計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宅子有些年頭的緣故,一樓很是涼爽,這下,一家人總算是齊了,睡著的時候還好,睜開眼,看是沈月淺,蘋果立即不干了,扯開嗓子就要哭,聽奶娘說了兩個兒子的性子,沈月淺更多的是心疼,掂了掂腳,“蘋果不哭,是娘親,娘親抱蘋果,以后再也不走了。”
荔枝瞪著文博武,卻是沒哭,轉身看了眼沈月淺,再看看蘋果,這才有了哭的沖動,文博武好笑,“你還學著弟弟哭了?”
門外,兩位奶娘聽著荔枝蘋果哭得厲害欲進屋抱孩子,被穆奶娘拉住了,“大少夫人有法子,你們可千萬別進去,兩位少爺本來不哭了,見著是你們肯定覺得更委屈。”穆奶娘也是看葡萄知道的,葡萄認沈月淺后,她和花姨交換著抱孩子,她不認人,如果沈月淺在,鐵定不會讓花姨抱,委屈得眼淚直掉,花姨都說她心里是個明白人,知道如何撒嬌。
奶娘心里如何不急,這些日子,都是她們帶著兩位少爺,幾乎算是寸步不離身了,和自己的孩子沒什么區別,兩人對視一眼,糾結片刻才站著沒走進去,大少夫人的孩子她自然是疼愛的,她們進去,就該惹得大少夫人不快了,穆奶娘是為了她們著想,二人怎么會不明白。
好在,里邊哭聲止住了,傳來咯咯的笑聲,穆奶娘高興道,“我就知道大少夫人有法子哄兩位少爺開心,走吧,趁著天色還早,我帶你們去青州城轉轉,整個青州城也就三條街,比不過京城的一個西市,好在民風樸素,你們會喜歡的。”縣太爺一走,青州城熱鬧了許多,街邊許多賣小玩意的,有從外地進的貨,有老百姓自己雕刻的首飾,吳奶娘和林奶娘瞬間就喜歡上,手工東西多,價格便宜,想著一起來的玲霜幾個丫頭,奶娘給她們一人買了一樣絹花。
到傍晚,三人回來時,沈月淺已經哄好了荔枝和蘋果,葡萄也賴著要沈月淺抱,吳奶娘聽著屋里傳來的歡聲笑語,感慨道,“果真親生的就是不一樣,在府里,便是大夫人抱著兩位少爺,到吃奶那會,兩位少爺也不肯了,這都多長時間了,也沒找我們。”吳奶娘心里酸酸的,更多的還是為沈月淺高興,三個孩子黏著她,以后她更舍不得走了,一家人高高興興在一起才好。
晚上,花姨去酒樓訂了幾桌席面,文博武和沈月淺坐在屋里,丫鬟小廝坐在院子里,算是慶祝了,今晚的月光照得院子亮晃晃的,和過中秋似的。
“怎么想著將蘋果荔枝也接來了?”看著三個兒女,沈月淺止不住的揚起了嘴角。
文博武替沈月淺夾了塊涼拌皮蛋,慢慢解釋,“既然出來了,就找著玲瓏家人再回去,那日是我下手沒個輕重,也算為她做件事情彌補了。”他喝多了,心里想著沈月淺,心情本來就陰郁,聽著玲瓏的聲音就將她認做是陪酒的了,一腳踢了出去,如今想來,他要是好好和沈月淺說,也不會有現在這些事。
沈月淺逗著旁邊的孩子,蹙眉道,“馬上秋闈了,府里事情會不會很多?”
“我們都還在孝期,哪有什么事情,朝堂上皇上說一不二,年紀大的老頑固被皇上收拾得差不多了,沒什么忙碌的,本來二弟二弟妹也要來的,知曉我們有事情在身就不愿意跟著了,約了下次一起出門。”文博武嘴角噙著笑,他和沈月淺又回到剛成親那會了,心里別提多高興了。
千里之外的文博文要是得知,文博武將他任勞任怨做牛做馬說得如此云淡風輕,哪怕拼了抗旨的危險也要帶著周淳玉找沈月淺訴苦,說說文博武是如何欺壓他的,可惜,沒人給他捎信。
沈月淺沒有多想,全部的心思都在幾個孩子身上,吃飯也是文博武夾什么她吃什么,文博武每樣挑些,出來后,沈月淺身子瘦了許多,她在吃食上本來就是個挑剔的,花姨做的飯菜比去府里的廚娘差遠了,也不知她如何咽下去的,“我讓文貴收拾好行李,明日就出發了,遇著好地方,我帶你好好逛逛。”
沈月淺一怔,她前兩日也琢磨過,不是南下而是回京,文博武愿意陪著她,她心里自然高興,抬起頭,眼神溢滿了笑,好似盛滿了月光,文博武抬起手,輕輕蓋住她的眼睛,“我看花姨照顧你多日,要不要把人接進京城?”沈月淺身邊的人他都會細細打聽,花姨的性子是個好的,千辛萬苦將孩子養大,對幾個兒媳也好,一家老小擠在一起沒有鬧過矛盾,有了外人易隔心,花姨將婆媳關系處理得極好,幾個兒媳對她也孝順有加,“你回去了,不是還要開鋪子嗎?他們一家人性子是好的,可以幫你打理鋪子。”
沈月淺沒想著文博武將這件事也考慮進去了,斟酌良久,不確認道,“她兒媳還在坐月子,我問問她的意思吧。”直覺里,花姨是不想離開青州城的,日子過得艱難,她臉上從沒有抱怨,踏踏實實努力工作,對花姨來說,青州城該是不一樣的,沈月淺想起花姨口中的一家子親戚,轉而一想,為了擺脫那些人,花姨也不是沒有可能跟著她一起去京城。
文博武知曉她考慮得什么,見慣了巴結阿諛奉承之人,對這種勤勤懇懇樸實無華的百姓,她心中更存著敬重,文博武不在糾結這件事,“你問問她吧,要是她不去,我們就多給她一些銀子,能保證她衣食無憂最好。”
這一點和沈月淺想到一塊了,院子里氣氛高,可能有小廝喝醉了,說話聲音也大了起來,想到下午見著那張長黝黑的臉,沈月淺忍不住笑了出來,“文貴文全幾人曬黑了不少,明日也給他們準備馬車吧,總不能一圈回去,都沒人認識他們了。”下午請安的時候,文貴抿著唇,臉上別提多不情愿了,文貴心里多少埋怨她瞎折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