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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槐好多年沒抱過人了,便是周寒軒,他也極少抱,小七剛到他懷里的時候,生怕緊著他了,松了又怕摔著他,左右調(diào)整了好幾次姿勢都沒得勁,旁邊的周老太爺看不下去了,“小七,外祖父抱,你舅舅不會抱人。”
小七毫不遲疑地伸出手,落在周老太爺懷里,輕輕叫了聲外祖父,之前哭得厲害,不時地抽一聲,高氏心疼急了。周老太爺抱著小七去了書房,高氏和余氏進了屋子,久別重逢,女人訴說思念的情緒就是哭了,屋子里,大半個時辰哭聲才停下,沈月淺和周淳玉不時給幾人添茶,不知為何,沈月淺一點也哭不出來,嘴角一直噙著淺淺的笑,周太夫人對她滿意得很,招手要她過去,沈月淺笑意盈盈地上前,“外祖母……”
“乖,你的傷口可好了?遇著兩次洪家太夫人,她給我推薦了懂藥膳的廚子,雖然日子久了,傷在那個地方不能馬虎了。”從懷里拿出一張賣身契交給沈月淺,“我留在身邊一些日子了,她性子不壞,有她幫你調(diào)理著身子,你娘也放心些。”
沈月淺以為高氏會送她鐲子首飾,沒想到是一張賣身契,小高氏面色微變,高氏手里的廚子是怎么來的她可是一清二楚,一個廚子花了上千兩銀子,沒想到最后來是給別人準備的,心里不太樂意,可余氏賈氏都沒說什么,她也不好站出來議論,瞥了眼臉色同樣不好的孫思妍,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孫思妍進門一年多肚子都沒動靜,前兩日張嘴讓高氏將人送給她調(diào)理身子高氏毫不猶豫的回絕了,如今送給沈月淺,孫思妍心里才是最不痛快的。
沈月淺下意識不想要,“外祖母,我身子骨已經(jīng)好了,用不著再調(diào)理了,南山寺方丈醫(yī)術高明也說不用了。”
“給你你就拿著好了,你外祖母身邊不缺人。”余氏在旁邊適時出聲,對沈月淺,她心里也是疼惜的,這位廚子名氣大,說起名字誰都不敢小看她,若非家里出了事哪會到周府為奴為婢?高氏當著大家的面說她要將廚子給沈月淺的時候她立即就同意了,銀子是高氏出的,買回來要送誰她無話可說,目光落在臉色蒼白的孫思妍身上,不悅地移開了眼,孫思妍進門一年多沒身孕,想將廚子留下她是知道的,也是她沒這個命,早些時候開口說不定還有希望,臨到頭了,高氏會同意才怪。
高氏握著她的手,滿是疼惜,“你拿著,身子不需要調(diào)理就當多個下人養(yǎng)著,多個人照顧也好,我和你娘還有話說,你們表姐妹出去玩吧。”說著,讓孫思妍領著大家下去。
周淳玉不在的時候,周家嫁出去三位女兒,還有幾個也已說親了,孫思妍帶著沈月淺去了她的院子,房間的一切皆維持著原樣,路上好幾次欲言又止,沈月淺看出她有話對自己說又不好開口,周圍又有周淳玉,周淳涵在,扯了扯周淳玉袖子,她和周淳玉生活了兩年多,周淳玉明白她的意思。
果真,下一刻周淳玉就開口帶著其他人走到了前邊去,她這才看著孫思妍,孫思妍五官精致,眉清目秀,小家碧玉,一看就是溫婉穩(wěn)重的性子,光是看著,沈月淺就不覺得她討厭,“表嫂想說什么不妨直說。”
孫思妍猶豫片刻,“我有幾處不明白想要問問桐娘子,表妹可否通融一下?”桐娘子在藥膳方面極有天賦,她想試試。
沈月淺沉思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桐娘子就是高氏送給她的廚子,“表嫂找桐娘子詢問便是,可需要我做什么?”孫思妍不討余氏喜歡,沈月淺從余氏表情就能看出來,孫家和丁家之事也不能怪罪到她頭上,是孫尚書的意思,孫思妍反對也沒用。
孫思妍見她答應了忙搖頭,嘴角微微向上揚起,“不用了,謝謝表妹,那我先過去了,讓二妹先領著你到處逛逛。”
看她一臉急切,沈月淺不好多說什么,上前追上周淳玉的步伐,聽她小聲說了原因,“聽我娘說桐娘子在藥膳方面很是厲害,幫許多貴夫人調(diào)養(yǎng)過身子,比大夫開的藥還見效,大嫂肚子一直沒動靜也是急了,妝娘子除了藥膳最厲害的就是問診,她是想讓桐娘子也她把脈看看原因呢。”
沈月淺疑惑,不由得反詰道,“她為何不直接問外祖母讓妝娘子給她調(diào)養(yǎng)段時間就是?”而且,這樣的人怎么會輕易賣身為奴?
后邊一點周淳玉沒解釋,“人是外祖母送給你的,如果中間又去幫大嫂調(diào)養(yǎng)身子,旁人知道了會怎么看周家?”何況,給孫思妍調(diào)養(yǎng)的還是那方面,不知情的還會以為沈月淺如何了呢。
沈月淺也反應過來了,不嘆了口氣,“表嫂也挺不容易的。”
周淳玉沒應聲,算是默認了她的話,余氏因著丁家的事情對她沒個好臉色,尤其丁家那位大少夫人還是個會來事的,不想提那些糟心事,周淳玉問她,“過些日子韓家老太太壽辰,可給你們下了帖子?”
沈月淺搖頭,“沒聽說,怎么,你們收到了?”
“還沒,就是想著有你一起的話會有趣很多。”
兩人說著話,沒注意周家其他幾位小姐皆停下腳步等著她們,“二姐,表妹,不知道你們說什么,這般開心?”
說話的是周淳媚,大房的庶女,比沈月淺大幾個月,今年十四歲,親事已經(jīng)定下來了,此時站在花團錦簇的甬道上,眼神輕蔑地望著她們。今日她本該在屋子里繡嫁衣,都是為了迎接她們,她才出來的,心里已十分不愉快了,誰知,壓根沒她們什么事,站著就是應景罷了。
周淳玉目光一凜,嚇得她瑟縮著身子,對周淳玉,從小她就害怕,尤其她前日回來后,目光更陰寒了。
盯著周淳媚低頭了周淳玉才嫌棄的別開臉,“淺姐兒,不若去我屋里吧,她們有事忙就讓她們忙好了。”在忙在上咬重了音,周淳媚羞得面紅耳赤。
路上,遇著桐娘子給她請安,也算是認主,孫思妍跟在一側,看她步伐氣度不輸大戶人家的夫人,給她行禮時姿態(tài)極為嚴謹,不由得,她想到了那個在南山寺教了她兩年規(guī)矩的妝娘子,“不知你和妝娘子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