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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媽媽心知說話觸到周氏忌諱了,恭敬地點了點頭,“老奴知道了。”
周氏也不是怪魯媽媽,文博武今年已經(jīng)十八歲了,沈月淺才十三歲,兩人說親后最早也要等后年才成親,她心里想多留沈月淺兩年,等沈月淺十七八歲的時候文博武已二十出頭了,怎么等得了,何況,兩人身份懸殊在,文家哪看得上她們?她心里從沒想借沈月淺的親事攀上高枝,只希望那人真心對她好就成。
文家家世龐大,其間盤根錯節(jié),文博武又是長房,身上的擔子更重,她不想沈月淺嫁過去吃苦,哪怕,文博武心里或許存了那么點心思,她只當不知道。
余氏來南山寺主要還是為了周淳玉的親事,這兩年上門提前的不少,可是對周淳玉卻是無人問津,貴央侯府那位大少爺已經(jīng)說親了,吏部尚書的孫家,周寒軒的岳家,一來二去兩府又攀上些關系,余氏心里再不喜也沒法子,總不能管到孫家去吧。
誰知她們天不亮就出發(fā),方丈說后邊的房屋住滿了,余氏來是臨時起意也沒留意這點,如此看來,明日只怕是排不上了,余氏臉上一陣失望,轉身看向毫不在意的周淳玉以及淺笑嫣然的沈月淺,面露遺憾道,“排不上我這次算是白來了,今日上了香,我們明日就不來了。”
周淳玉穿了件素雅的灰白上衣,下邊系著淺黃色的百褶拖地長裙,襯得一張臉嬌俏明艷,余氏心里一嘆,她的女兒容貌才華二者皆有,不該這樣被人嫌棄,又看向她旁邊容貌更出眾的沈月淺,嘆息更重了,沈家人在京里淪為商戶,從原先的老屋搬出去日子過得和乞丐沒什么區(qū)別,她們雖然分家出來,終究被連累了,已到說親的年紀,不知以后會怎么樣。。
沈月淺和周淳玉說兩句話扭頭見余氏唉聲嘆氣地苦著臉,抵了抵周淳玉的手臂,周淳玉斜眼看著她,隨后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哭笑不得,這兩年,余氏每次來寺里看她就是這副表情,上前挽上余氏手臂,安慰道,“排不到第一炷香就算了,我看著第二炷香也有很多人搶著排隊。”
沈月淺聽得好笑,周淳玉越來越會插科打諢了,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一樁事看清一個人不覺得吃虧,可能是在寺里心情更容易平靜的緣故,她和周淳玉的日子過得瀟灑恣意,若是沒有妝娘子布置的課業(yè)和嚴苛的規(guī)矩禮儀,這樣住一輩子也不錯,走到余氏另一側,學著周淳玉的樣子挽起她另只手,“大舅母,走吧,一起給佛祖磕個頭就回了,我娘行李該收拾得差不多了。”
余氏被兩人鬧得沒了脾氣,“走吧,回京后可要去探望你外祖母,幾年沒見著你娘,說起你娘說了好幾回了。”
周氏和沈懷淵的親事周太夫人極力反對,老太爺態(tài)度堅持才定下的,沈懷淵死后,周太夫人一直認為是周老太爺害了周氏,說起來哭個沒停,余氏勸了幾次無果也只能跟著抹眼淚了。
她們燒了香磕頭走出寺里的時候,日頭已升高了,照在不覺得灼熱反而暖洋洋的,沿著林蔭小道慢慢下山,路上遇著很多上山的夫人小姐,有的手里還拎著行李。
余氏說起周府的瑣事來,不可避免會提到丁家,丁家那位長媳和孫思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避免不了會走動,帶著她對孫思妍也不太滿意,那時候周丁兩家事情鬧得大,丁太夫人甚至派人亂傳些不利周淳玉的事,周家乃清流一派,周老太爺為人更是重禮儀,外邊的人竟說周淳玉是個狐媚子,先去勾引了承恩侯府家的少爺又和丁家少爺藕斷絲連,越說越來勁,非要徹底壞了周淳玉的名聲她們才甘心,因著這個,她對和丁家聯(lián)姻的孫家人也多有不滿。
南山寺香火鼎盛,上山的路有兩條,一條她們走的林蔭小道上,百米有處供人休息的亭子,太陽出來,山里的霧氣散了,在亭子里可以清晰看到遠處的青山和綠涔涔的湖,而且整片湖泊的形狀也看得一清二楚,湖泊呈屋頂形,盛傳早先那片湖不是湖,百年前,建造南山寺的時候,要燒瓦,便從那片地上挖土,來來回回,南山寺的屋頂建好后眾人才驚覺,那片地形成了坑,加之一年四季的雨水匯聚才有了她眼前的南山湖。
經(jīng)過岔路口,沈月淺指著前邊的一處亭子道,“大舅母,我們坐會兒再走吧。”那條道直通她們住的院子,道也不擔心被人沖撞了。
余氏心不在焉,想著丁家人心里膈應得慌,沈月淺也看出余氏的不對勁來,以往雖有愁眉不展,她和周淳玉三言兩語岔開話就好了,此時聽著她的話也只是無精打采的應了聲。
玲霜上前拿出帕子擦拭干凈了凳子才起身提醒她們可以坐了,沈月淺趴在亭子的護欄邊,山里不知名的野花多,在一簇綠茵下格外吸人眼球,沈月淺眼睛間,指著一處紫色簇成團的顏色道,“大舅母可認識那種花?我與表姐去小鎮(zhèn)的時候見有小孩子將花編成花籃,別提多漂亮了,魯媽媽也會編,不若我讓大山下邊摘些回來?”
余氏這才稍微打起了精神,定睛一看,搖搖頭,“我以前也沒見過,還是別讓大山下去了,不小心摔下去就慘了。”見她臉上有了神采!沈月淺才和周淳玉對視了眼,心想,總算岔開話了。
不料,聽到一聲清朗的嗓音響起,說道,“那朵花再漂亮也比不上兩位小姐的笑靨,不知兩位小姐芳姓大名。”
亭子外,兩名男子一身黑一身白的服飾站在臺階上,身如玉樹,眉若月牙,英氣逼人,此時,正墊腳看著沈月淺身后的那一簇花,手里的折扇啪的聲收起來,別在腰間。
余氏下意識的站了起來,沈月淺和周淳玉年紀都不小了,此這處亭子只有住半山腰別院的人才經(jīng)過,住里邊的在京里多是有些身份地位,余氏打量著二人,認出其中一人來,“你是文昌侯府世子?”
去年,文昌侯府老侯爺病逝,她也去了的,遠遠的看過眼前此人一眼,文昌侯府因著三年前一事在京里名聲不太好,老侯爺走后,侯爺身子骨也不太好了,韓家人幫忙求情,皇上讓去莊子上的劉氏和宋安雯回來照顧侯爺,宋家子嗣單薄,皇上不能一下失去兩個助力,今年,文昌侯身子漸漸轉好,幫皇上辦的兩件差事不錯,故而,文昌侯請封世子一事不到三天皇上就應承下來了,文昌侯府在京里的名聲也算稍微好了些,宋子御長相斯文儒雅,雖比不過將軍府的那兩位也算炙手可熱的人。
宋子御恭敬地鞠躬,抬眸,眼神在一身淺粉色的少女臉上滯留片刻才收回,借故看她身后的花,實則余光還是盯著她,禮貌道“晚輩正是,周大夫人也是來上香的?這位是我表弟,說話多有得罪還請周大夫人必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