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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媽蹙著眉頭,往常皆是她與明琴通的信,從未膽大的將人叫進過臨安堂,被人發現,明琴活不了,她也沒會被冠上私通丫鬟陷害主子的罪名。
王氏沉浸在無數金銀首飾綾羅綢緞中,沒留意李媽媽的遲疑,心思轉動也覺得不妥,擺手道,“算了,先將大夫人三夫人請來,我與她們說說話。”
李媽媽面上一緩,擔心太夫人又反悔,倉促地施禮退下了。
薛氏跪了許久時間,王氏心眼多,竟派人守著她,她想含糊了事都不成,聽下人說李媽媽傳話請她去臨安堂,薛氏揉了揉血紅的膝蓋,“碧柔,給我梳妝。”爭奪爵位任重而道遠,眼下,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玲瓏二更天時進屋給玲瓏換冰塊,月色清明,她沒有掌燈,床邊柜子的冰已化成了水,彎腰以手里的盆子將水盆推開,不經意地掃了紗簾一眼,嚇得手軟,盆子落在柜上,咚的一聲,伴著她害怕的尖叫。
“玲瓏,里邊怎么了?”門口玲霜敲了敲門,聲音急切。
沈月淺絕色的臉上,一雙眼睜得極大,逆著光,只看得清她璨若星辰的眼,玲瓏便是被這晶亮的光嚇得手滑出聲。
“沒,沒什么,小姐醒了。”玲瓏心里發怵,她不確認沈月淺是不是醒著。
沈月淺重生后淺眠睡不安穩,玲瓏一進屋她就醒了,沒想會嚇著她,輕聲道,“渴了,給我端杯水來。”
玲瓏先掌燈,屋子里瞬間亮了起來,玲瓏扶著她起身坐好,在她腰間墊了個粉色桃花的絲綢靠枕,這才給她倒茶。順便,將打聽來的事說了,“大夫人三夫人從臨安堂出來時臉色慘白,您料事如神,李媽媽真尋人問明琴姐姐去哪兒了,說找她有點事。”
玲瓏遞給她杯子,轉而收拾剛才柜上盆里濺出來的碎冰,拿巾子擦干了,仰頭看她,“小姐,要不要將明琴姐姐放出來?”
明琴是二夫人的陪嫁,二夫人生下小少爺后小姐就吩咐人將明琴抓起來關在后邊屋子里,一日三餐溫飽卻不聞不問,玲瓏不明白小姐意欲何為。
一杯茶下肚,沈月淺的睡意全無,腦子清醒不少,明琴是太夫人的人,她留著她有用,王氏心思深沉,然則,最厲害的卻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她要做的便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她沒回答玲瓏的話,隨手將杯子遞過去,“給我找本書來,明琴的事暫時瞞著。”
說起來,玲瓏也不過十二歲,涉世未深,對她的話言聽計從毫不質疑,上輩子臨死了也是她陪在她身邊,沈月淺抬眸,語聲染上了一份溫柔,“你腿好了沒?”
她被太夫人罰跪了一個時辰,之后生病不見好,周氏怪她護主不力,罰她跪了一晚上,她記得第二天她在床前伺候時走路歪歪扭扭。
玲瓏身形一頓,低頭看向裙下的雙腿,眼眶微熱地搖頭,“之后二夫人送了藥膏,已經好了。”
二夫人心善,若不是氣極了,怎會責罰她,是她沒有護好主子。
她不睡,玲瓏便搬了凳子放在床邊守著她,偶爾,沈月淺問一兩句,她認真答著。
暈黃的燈光打在沈月淺姣好的面容上,仿佛鍍了一層金色,婉約精致,氣質如月,柔而鮮活。
隔日,太夫人讓李媽媽尋明琴遞兩句話,李媽媽叫苦不迭,嘴上恭順地應下,到云錦院門口卻不動了,估摸著時辰折身回去,她在府里多年,見慣了明爭暗斗,對明琴失蹤極為敏感,托人前前后后打聽了一遍,府里關人的地方就那么幾處,都說不見人。
昨晚太夫人精氣神好,她不敢說出來壞了她興致,故而拖到了今天。
“不見了?活生生的一個人怎會不見了?”王氏漸好的心情因李媽媽一句話重新跌落千丈,大夫叮囑她要靜養,這種情形,她如何靜得下來?
“找,里里外外給我找,幾日光景府里翻天了不成?”王氏咬著牙,惡狠狠倪著李媽媽,“還不快去?”
李媽媽動靜大,她身邊的人被問了個遍,李媽媽只差沒來詢問她了,李媽媽不來,她就過去給她問好了,王氏不想過安生的日子,她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