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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有人在乎姜妍自殺的真相,但這唯獨在唐岑身上留下了后遺癥,即便已經(jīng)過去了十多年,她的自殺還在持續(xù)影響著唐岑的精神狀況。唐岑依舊無法釋懷當時沒能阻止姜妍自殺,甚至懊悔高中時期沒能好好和她說話,早一點和她成為朋友。
活著的人永遠也比不上死去的人,唐岑作為那個還活著的人,不論做什么都無法彌補當年留下的遺憾,也無法改變什么。
但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xù)生活,還有嶄新的未來。
事到如今,唐岑的這個心結(jié)也只是徒增痛苦,何休作為他的心理醫(yī)生當然要幫他解開這個心結(jié),但是解開之前,他必須知道姜妍的過往,才能對癥下藥。
唐岑或許還知道別的事情,但何休沒有再追問下去,他知道從唐岑那里很難再問出什么了。因為告訴何休關(guān)于姜妍的事情之后,唐岑又陷入了沉默,甚至回絕了他的探訪。
唐岑保持沉默,何休只能想辦法從其他地方查起。已經(jīng)死去多年的人調(diào)查起來稍微有些麻煩,好在何休認識的同行里正好有姜妍當年的心理醫(yī)生,他從那位前輩手里拿到了姜妍當年委托保管的一個紙箱子。
回到工作室,何休才打開了那個紙箱,紙箱里裝著的是滿滿一箱已經(jīng)泛黃了的紙——姜妍的病歷和診斷書。
何休把箱子里的病歷和診斷書依次擺在桌上,在從箱子里拿出最后一份病歷的時候,他看到了躺在箱子底部的日記本。
這本日記本有些年份了,封皮的邊角有些破損,紙頁的邊緣也因為被人翻閱了太多次而微微翹起來。何休粗略地翻了一下,一整本厚厚的日記本寫滿了字,只剩下扉頁是空白的。
藏在姜妍病歷下的日記本,它的主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何休摸了摸兜里的手機,猶豫要不要先告訴唐岑這件事情,但一想到最后一次見到唐岑時的情景,他收回手,翻開了姜妍的日記本。
日記本的字跡從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有些紙頁已經(jīng)發(fā)皺變形,像是被水泡過了一樣,上面的字跡也不太清晰,有些甚至完全模糊了,只剩下斑駁的墨水漬。
姜妍留下來的雖說是日記本,但里頭寫著的內(nèi)容卻不只是日記。除了每一次復(fù)診前后的記錄,上頭還記著不少她童年時發(fā)生的事情。何休翻著這日記本,總覺得姜妍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人調(diào)查她,提前在日記本里寫下了這些東西。
但是日記本最開始那三分之一的內(nèi)容是支離破碎的,時間線也非常凌亂,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也不知道到什么時候結(jié)束,就像姜妍的人生一樣,沒有任何邏輯可言。
從懵懂無知的童年開始,姜妍一直生活在母親間歇性的謾罵羞辱中。
童年時的姜妍不像后來那么單純樸素,相反,小時候的她長著一張稚氣清秀的臉蛋,加上活潑的性格,她總能收到鄰居的夸獎,連帶著她的父母也成了令人艷羨的恩愛夫妻。
然而表面上和睦溫馨的家庭,內(nèi)部卻充斥著骯臟的辱罵和猜忌。姜妍的父親忙于工作,長時間的出差讓他無法顧及家庭,他將撫養(yǎng)姜妍的任務(wù)全都丟到姜妍的母親林菀身上。
最初的時候并沒有什么問題,但時間一長,流言蜚語在鄰居之間傳開了,傳姜誠禮心術(shù)不正,又傳他出軌,那些婦道人家說得有模有樣,聽起來煞有其事一般。
姜妍的母親每每聽著,只能尷尬地笑著,卻不敢否認。那些流言蜚語從來都沒有停歇過,就連姜妍偶爾都會聽到那么幾句,林菀聽久了,漸漸地在鄰居和親戚的閑言碎語間對姜妍的父親生出了猜忌。
那個時候姜妍太過年幼,不明白父母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即使后來長大了,她也只依稀記得當時他們總是不停地在爭吵什么。
在無數(shù)次爭吵中最嚴重的那一次里,林菀對丈夫動了手。她把手邊所有能夠到的東西狠狠地扔向姜誠禮,姜誠禮躲了兩下,試圖攔下妻子,在爭執(zhí)過程中花瓶狠狠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姜誠禮跌坐在地上捂著肩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