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ngxiaolian9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其實靈芝同我說過他的名字,他姓許,名語冰,字一季。他的故事我大致知道一些,因為許家家主其實同宋國舅舊日里就有些牽連,當然,同陸相也有關系。
靈芝是陸相家的人,自然不會說陸相與許語冰的舊日恩怨給我聽,即使要說,也是省略了過程的。唯一避不開的一樁,就是當年葉姑娘險些嫁了許語冰。
當年的舊事已不可尋,葉姑娘如今成了活死人,成日里昏睡,除了還在呼吸,已經同一個死去的人沒有甚么分別。我不知道許家家主清不清楚葉姑娘的近況,但舊日身邊的人半死不活,任誰都是不好受的。
我爹說我任何事都寫在臉上,此刻我看許家這位掌家者的眼神就不對勁了,大概是同情,或者是憐惜。
男人看著我笑,說:“不知在下有甚么值得崔姑娘同情的?”
嘖嘖,看看這人,敏感又多疑。即使是我在揣摩他的舊事,可他這樣戳穿我,于他又有甚么好處。我仰起頭,“許家家主,您是不是這些年太過郁郁,人都不好了?”
如果靈芝在我身邊,大概會撲過來捂住我的嘴,天知道我會這么惹人嫌,見人一面,就開始戳人舊傷疤。
那人不同我計較,只招來一個丫頭,“帶崔姑娘去休息。”然后看著我,“若是崔姑娘放心的話,這借據先擺在我這里,今日時候不早,有話明日再說。”
我抬頭看斜陽,確實快要日落,我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丫頭領著我離開這間屋子,走向另一個方向,我嘆口氣,雙手捏在袖子里,步履有些緩慢。其實我不放心借據擺在他手上,但我不能說。
如果許家執意不還錢,我也是沒有辦法的,所以我選擇信任。既是對于許家錢財雄厚的信任,也是對那位迷一般的鮮少露面的許家家主表示信任。
丫頭帶著我去了一處小院落,里頭搭著葡萄架,葡萄架下是搖椅,我瞧著喜歡,便伸手摸了一摸,丫頭回頭看我,說:“崔姑娘晚間就在此處休息,會有人送上膳食,如若家主召喚,會有人通知姑娘的?!?
說罷,那領路的丫頭就要走,我踏進屋子,心中只得一個想法,許家果然有錢。
地上鋪著鮮艷厚實的羊絨地毯,這種地毯我曾經在李絳的宮殿里見過,她做了李夫人之后,項帝為了換取她的情報,幾乎是千金萬銀的供著她,她廊下的鳥兒,門上的珠簾,地上的毯子,無一不是金貴之物。
此刻在許家,八寶架上擺著前朝的粉彩盤,那里有一對斗彩花尊,看那擋風的屏風,都是赤金包玉,我湊上前一看,那不是玉,竟像是冰種翡翠。我屋里就曾經有一件藍田暖玉的屏風,上面雕刻蓮葉何田田的景致,若有風吹,則要蓮葉搖荷花動。
我家里那扇屏風已經足夠難尋,許家這一面卻更為矜貴,這一扇屏風全為翡翠所制,上頭翡翠為綠,工匠雕了幾間茅屋,幾個孩童,一彎小橋,一排流水,豈不正是小橋流水人家。往下頭看,翡翠又呈緋色,晶瑩帶紅的翠色抹在下頭,工匠雕了一爿桃林,桃林下站著一個著翠衫紅裙的姑娘,我手摸上去,這樣大的翡翠,這樣細致的雕刻,不知道流出市面得值多少錢。
日頭西下,天色漸漸暗了,外頭走廊有丫頭過來點燈,我在屋里站著,有一人道:“崔姑娘好,婢子是小桃,這幾日專程伺候姑娘,姑娘有甚么需求都可以同小桃說?!?
我轉過身去,瞧見一個穿丁香色的小丫頭沖著我笑,她問我:“天暗了,姑娘是否需要點燈?”
我點頭,她便彎腰挪開琉璃燈罩,拿火折子燃了里頭的蠟燭,那蠟燭易燃,又似有絲絲縷縷的香氣飄出來。我指著那燈,“這是什么味道?”
小桃說:“回姑娘的話,這是薄荷兌風鈴子的香味,可以驅趕蚊蟲的?!?
我有點不敢相信,“這是從蠟燭里飄出來的?”
小桃點頭,“是啊,咱們夏日用薄荷,冬日用金桔或者寒梅,這香味都是摻在蠟燭里的,家主說了,夏日熏香,熱得很,也悶得慌?!?
我很想歪著頭,說一聲,“哦,原來如此!”但這樣有失風度。我崔蓬蓬好歹也是京城相府里養出來的小姐,我爹又不曾虧待我的吃喝用度,我怎么可以像一個鄉下人一樣咋咋呼呼的,忒沒有見識。
外頭廊下點了一串風燈,比尋常燈籠輕巧細致的燈籠列成流蘇串徐徐點燃,一眼瞧過去,似在看美人面上的寶石簪,影影綽綽,欲說還休。我在屋里坐了,有人提著食盒站在門口,也不進來,小桃立馬去接。
我問小桃,“那人怎么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