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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幕在人群外頭,并不曾見到我與人起爭執,葉清臣正要過來,已經有人給了那青年一巴掌,“她的袖子也是給你拉扯的?滾!”
來人穿窄袍,頭上戴通犀金玉環,腰間有魚袋,這分明是殿前司的打扮,原先幾個圍在一處的幾個青年一哄而散,秀兒驚魂未定,那人朝我走過來,“蓬蓬,你也在這里?”
孟滄海就是孟大人家的那個小兒子,我瞧見他,只道:“幾時去了殿前司,喲,這身衣裳不錯嘛。”
他傻不愣登看著我,“蓬蓬,你是說真的嗎?”
我撇撇嘴,“說不錯就是不錯,甚么真的假的。”
我知道,他是被我和李絳騙怕了,我們玩在一處的時候,他沒少受我們折騰,此刻我夸他一句,他都不敢相信。
孟滄海看見秀兒手上提的燈,連連贊嘆,“蓬蓬你好厲害,這個你都會,真聰明!”
我嘆一口氣,“這個嘛......”
葉清臣在旁邊看著我們,我將他拉過來,“這位是我的先生,謎底是他猜的,他才是真的厲害。”
孟滄海學我作揖,“先生好!”
我攮他一下,“你做甚?”
他說:“蓬蓬的先生就是我的先生,我也拜見一下啊。”
我簡直怕了孟滄海,一股子呆勁兒,我揮揮手,“不同你說了,我要回去了,改日再尋你玩兒。”
他看著我,“改日是什么時候,我這幾日都得閑,過幾日......”
我已經轉頭走了,“改日,改日啊......”
秀兒提著八角燈,我嘆口氣,卻聽葉清臣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明月扣‘恒’,而唐人稱呼酒為春,故解為‘恒春’。”
我知他在問詢我與孟滄海的關系,我扭開頭,一言不發。
那頭蘇幕終于回頭,“為何不跟上,險些丟了你。”
秀兒將燈遞給他,“不會的,秀兒會一路跟著小姐,不會讓小姐走丟的。”
我自燈會上回來就一言不發,秀兒伺候我梳洗之后,她靜靜站在一旁,“小姐是不是不高興了?”我困在床上,打開李絳送我的匣子,果然蛛絲密密,結成一張天羅地網,罩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也不知為何心中不爽,我在床上翻了個身,秀兒的呼吸很輕,我都覺得這清淺的呼吸聲礙了我的耳朵,我揮手攆她,“出去吧,吹燈,我要睡了。”
秀兒輕手輕腳退出去了,我坐在床上,心中絞痛,或許是因為那青年呵斥我‘無知婦人’,而‘婦人’二字,深深傷了我。
這個夜晚之前,我是決計稱不上婦人的,即使我崔蓬蓬今天已經年滿十八,但我確確實實是個沒出閣的姑娘,清清白白,可見日月。
可只過了那么一瞬,我卻真的成了婦人,清白亦與我無關。我捧著臉頰,滾燙的眼淚落下,又不敢哭出聲氣,最后只剩暗暗哽咽在深夜里羞羞答答,欲語還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