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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被捆住四肢,倒翻在地上,我瞧過去,它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能看到人心底去。那車夫就在旁邊站著,他拿著刀,遲遲不肯動手。
見我過來,那車夫跟我磕頭,“求小姐饒命,饒這畜生一條命,小的愿意給小姐當牛做馬,求小姐開恩啊!”
我揮揮手,“放了,放了,誰讓你們殺馬,我頭疼,見不得血腥,快放了。”
那車夫抬起頭來,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臉,他臉上有道疤,從下頜到脖頸,我瞧他的眼睛,他眼神有水光,“小的多謝小姐,多謝小姐不殺之恩。”
我點頭,“不殺,不殺,誰也不許說殺,都散了吧。”
兩個侍衛用刀劃開馬腿上的繩索,老馬在地上翻了個身,我看它一眼,也不知它知不知自己剛剛走過了一場生死劫。
晚間,天香點了燈,我躺在床上看書,她捧了冰盆子過來,“小姐,天香值夜陪你吧?”
我搖頭,“我又不是那多病的弱女子,陪甚么陪,你回房睡覺便是。”
她替我掩好窗戶,“外頭秀兒在,小姐有事,便叫秀兒進來。”
我揮揮手,“無事,你們都去休息,去吧。”
這書看得也沒甚么滋味,我放下書,窗外就有響動,我推開窗戶,“誰?”
葉少蘭站在窗外,“蓬蓬。”
我倆四目相對,他在窗外站著,我在窗內站著,我笑:“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先生可是君子?”
他盯著我的手臂,說:“給我看看。”
“甚么?”
我還是伸出手臂,將手擱在窗臺上,他目光里有憐惜,“疼嗎?”
我搖頭,“不疼,就是......”
“只是要讓姓段的付出代價。”
我挑眉,“哦?先生有何良方?”
他牽起我的手,輕柔繾倦,我在他的掌心里,微微發顫。
他說:“無人可傷你。”
我對他笑,“我相信你。”
是的,那個夜晚,我的先生說無人可傷我,可后頭還有一句,除了他。
我崔蓬蓬這一輩子,傷我最深的,偏偏就是他。我曾經的先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