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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是綿綿,愁思綿綿,恨意綿綿,愛亦綿綿?
我手中是一本詩集,里頭根本沒有《虞美人》這一章,葉少蘭定是看出來了,他這么說,興許也是胡謅的?
當日的我不知道,愛與恨是相伴相隨的,愛是綿綿,恨是長久。
到了午間,天香給我一封信,上頭沒有署名,就畫了個小樹杈,我知道李家的那個小郡主要約我出去玩耍,我捏著信,不知找個什么由頭出去才好。
李絳出身高貴,但似乎命不太好,她母親是寧王獨女,璃郡主。寧王去世以后,璃郡主獨掌寧王府,據(jù)說天下信息都掌握在寧王府里,里頭的消息,比檢校衛(wèi)的情報司還要準確和迅速。聽說當年陸青羽掌檢校衛(wèi)之時,和璃郡主狠斗了一場,最后璃郡主發(fā)瘋,也是陸青羽逼的。
我爹說,這些都是謠傳,不可當真,我問他事實如何,他又不肯說了。
你看,我聽來了故事,我爹說不是真的,我問什么是真的,又沒人說得清楚。李絳是璃郡主的獨女,璃郡主當年和費大將軍有婚約,后來不知怎么的,璃郡主不愿意嫁,今上便讓她住在寧王府里,輕易不許出門。
這是軟禁,圣上對自己嫡親堂姐的軟禁,璃郡主沒有嫁給費大將軍,但她卻懷孕了。璃郡主被軟禁后沒多久,就有御醫(yī)診斷出璃郡主有孕的脈象,沒人知道孩子是誰的,因為璃郡主從未嫁過人。
璃郡主生了李絳,大家都說璃郡主瘋的更厲害了,我問李絳,她卻說她母親沒瘋。哎,皇家的事真是復(fù)雜,我也不知璃郡主到底瘋沒瘋,我只知道,寧王府沒落了。
當年權(quán)掌天下機密的寧王府,如今儼然成了雞犬不相聞的冷清地兒,璃郡主不肯出府,李絳出生后,圣上憐她孤苦,便讓她承了她母親李璃的爵,封為郡主,享有食俸。
不管怎么說,李絳還是姓李的,這說明圣上認了她,賜了她皇家的姓,便認了她是李家的人。李絳小我?guī)讱q,她今年剛滿十三,她小時候見我,就喜歡拉我的衣角,后來我才知道,我們這是同性相吸,我愛翻墻,她愛爬樹,我愛捉魚,她愛弄蝦,總而言之,我們就是一路人。
我換了身輕便的衣裳,準備翻墻出去,天香瞧見,說:“老爺出門去了,葉先生也不在,小姐不必翻墻。”
我捏了捏天香的小臉兒,“我們天香最聰明,走,咱們出去逛逛。”
我穿著窄袖衣衫,頭發(fā)用玉璧束之,天香走在我身側(cè),儼然一對小情侶,天香推推我,我順著看過去,瞧見了蹲在墻角的李絳。
李絳年紀小,個子也小,她縮在墻邊,若不是天香提醒,我還真看不到她。見我望過去,她沖我招手,“蓬姐姐,你來了?”
我拍拍她身上灰塵,“你躲在這處做甚么?”
她很是神秘,我附耳過去,她說:“城里這幾天出了個采花大盜,我每日到街上看,看看那采花大盜什么模樣。”
我咧著嘴,低頭看這小不點一眼,“你才多大,就曉得采花大盜?”
李絳笑嘻嘻的,“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的只比姐姐多,絕不比姐姐少。”
我問她:“你看了幾天,看出什么來了?”
她指著街上的一間胭脂鋪,“喏,就那家鋪子,聽說有幾個姑娘都在那里頭被占了便宜,有些是被摸了一把,還有些丟了貼身的手絹,昨日那個更好,竟直接丟了腰上的汗巾。”
我捏著手指,“為何不報官?我回去同我爹說,讓京兆尹來抄了這家鋪子!”
李絳拉我,“姐姐莫急,好戲還在后頭呢。”
我擰眉,“什么好戲?”
我與天香在那胭脂鋪子門口站著,李絳則守在街口,沒過多久,就有個男人在天香后頭打轉(zhuǎn),這么一會兒功夫,他就轉(zhuǎn)了三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