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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血雨腥風之后,潭州城內謠言四起,說僅憑莫擎天的一面之詞,并不能證明他是楚國的大皇子。有人說真的莫擎天已經死了,現在坐在龍椅上的是個冒牌貨,否則他不會長年帶著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有人說他登基后窮兵黷武,勞民傷財,讓數十萬家庭妻離子散,如今加重苛捐雜稅,弄得民間怨聲載道。他又殘忍的迫害皇室中人,實在不堪為帝,諸如此類的謠言在潭州城內流傳,弄得人人起疑。
孟玄還未走到東南方的建州,逃到南方和西南的幾位皇子也開始聯合當地勢力打著復國的旗號朝潭州進軍。
楚國國內形勢混亂,而潭州城內不復往日熱鬧,許多茶樓伎坊被迫關閉,艷月樓也被勒令歇業。又有數十人因散布謠言被斬殺在鬧市,上百人被關進監牢。但凡非議莫擎天者,殺無赦。
最近潭州城內人心惶惶,不敢再議論皇室。這幾日,莫擎天開始嚴查城內細作,宴長寧為了保存實力,讓各人轉攻為守。她還未查清內奸到底是誰,而她的人已經折了好幾個。
宴長寧想了數日無果,只覺得漏了其中的關鍵,難不成放在暗格的那本書有古怪?但孟玄已丟了密信,早已有所警覺,一定派了更多人看守書房,現在去的話,只能自投羅網。她沒記錯的話,那是一本精校版的《大洲志》。如果秘密就在其中的話,她大可到書鋪買一本回來。
這幾日艷月樓無事,宴長寧除了教樓里的舞女跳舞之外,每天有兩個時辰可休息,她每日利用那兩個時辰在潭州城內閑逛。
宴長寧知道自己是重點懷疑對象,身后有一大堆影衛跟著,日日小心謹慎。自從名單被盜之后,書鋪周圍多了好些頂級好手,而書鋪的掌柜,也牢牢記下每一個買走精校版《大洲志》的人。看來大洲志中有貓膩。
在書鋪周圍的鋪子轉了一圈宴長寧才回到艷月樓,她突然想到辦法,提筆紙上寫了幾行字,交給潭州城內細作去辦。她并未通知全部分人,只讓自己懷疑的那幾個去做,等辦成之后再命人假扮她的模樣去對接,果不其然釣出七條魚。
“想殺我,還沒那么容!”宴長寧手中的匕首神不知鬼不覺的刺進眼前那黑衣人的胸口,而他手中的《大洲志》剛遞到宴長寧面前,只露出一丁點刀尖。他的人轟然倒地,書中的匕首落在石板上發出哐當的響聲。
“啟稟堂主,查出了其中的六個,已經被解決了。”跟蹤送書人的影衛回來稟告道,“其中有人帶了楚國的影衛,有人選擇刺殺,還有的在書中藏了能被蟲子追蹤到的異香。”
“我知道了,你們都回去吧,這幾日按兵不動。”宴長寧接過精校版的《大洲志》說。
今日處理了七名內奸,剩下的那些會安分些時日。回到艷月樓正是后半夜,她翻了幾頁書,未看出什么貓膩,腦海中又浮現出那些數字。
“艷月樓的那個西域舞女最近有什么動靜?”楚國的影衛頭領擦著手里的劍問艷歌。他們的人被殺了,他理所當然的懷疑到艷歌頭上,因為只有她還活著。
艷歌半個三更被叫出來,自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回道:“倒是沒什么動靜,白天教樓里的姑娘們唱曲跳舞,晚上也睡得早。屬下都讓人盯著,她什么地方都沒去。”
“是嗎?”他的劍已架在艷歌的脖子上。
艷歌不敢大口喘氣,但仍是冷靜的為自己辯解,說:“屬下知道我們的人被殺,您懷疑是我出賣了他們,但屬下有話要說。屬下派人每日十二個時辰都盯著吳銘,她的確沒有嫌疑。另外,我已歸順楚國多年,知道不少秘密,為何不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天剎反而是他必須以身犯險才查出內奸?屬下懷疑,他們并不知道屬下已歸順楚國,只是想用那幾個人讓您懷疑我,好兵不血刃殺了其他細作。”
影衛頭領收回了劍,說:“你說的不無道理。”
“請您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一定引出天剎將其殺之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艷歌說道。
“好,我給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血影衛新來的堂主是個厲害角色,你要小心。”他并不敢動艷歌,畢竟艷歌是孟玄的人。
艷歌抱拳應道:“多謝頭兒。”
宴長寧翻來覆去睡不著,又起來將《大洲志》馬虎的翻了一遍。想起幼時玩的猜謎游戲來,那時隨手翻一本書,找到書中的幾個詞,組成一句奇奇怪怪的話,然后比劃著讓人猜。這些數字,會不會能在書中找到?她無意翻到密信上記載的數字,那一頁并無特別,她又翻了其中一個數字,仍無特別之處。將所有數字翻完,還沒發現什么線索。
長嘆一聲,看來今夜是睡不著了。無聊之下,只能挨個數書上的字,當數到第二百三十九個時,是個楊字。宴長寧拿筆畫了一個圈,又挨個數了下去。翻到另一頁也是如此,數到某個特定數字時,用筆圈起來。如此反復下去,已圈了兩百個字。她依次翻看紅圈中的字,發現其中兩個或三個字連起來,便是一個人的名字,楊程,第二個是彭蒙,第三個第四個人的名字相繼浮出水面。
將名字謄寫下來后,宴長寧看著名單上的名字,想不到莫擎天竟然在鄴軍中安插了那么多人!她連夜離開艷月樓,將名單送到城外另一處地方,讓人送到衛振廷那里。趕回艷月樓,她將那本《大洲志》扔進火塘燒了。
第二日清晨,艷月樓風平浪靜,宴長寧重復做著昨日的事情。整個潭州在莫擎天的打壓下人人自危,不敢再議國事。宮中并不太平,已連續數日出現刺客,刺殺雖不成功,但足以讓莫擎天坐臥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