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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胤見她猶豫不決,說道:“怎么,你不答應?”
“我還沒想好,你讓我好好想想。”宴長寧制止他說,心中卻是另一番心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本就是為破壞兩國結盟來的,為何這會兒要害怕退縮?大不了不成功,便成仁。
打定主意留下后,卻見元胤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眼神有些異樣,駭得后退幾步,狐疑的上下打量他,想到一路上聽到的傳言,警覺道:“你怎么這么看著我?該不會是真有龍陽癖吧?雖然我人瘦了點兒,長得陰柔了些,但還是直的,不喜歡男人。雖然你長得很正點,人也有錢又有勢,但我是不會畏懼強權的。”
元胤聽了她的話后大笑出聲,這個鄴國細作和想象中的不一樣。眼前這人神態天真,長相無害,看似沒有心計,說不定是鄴國最頂級的細作。他更加確信絆住吳銘,能釣出鄴國的大魚。“我只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對你這種娘娘腔更沒興趣。”
“那就好。”宴長寧松口氣后拍了拍胸口,女扮男裝久了,忘了自己是個女人,“既然你對我這個娘娘腔不感興趣,為何要我留下做你的護衛?豈不是天天膈應你,你覺得好受?”
她這話把元胤問住,但他一向霸道,絕不輕易妥協,說:“膈應不膈應和你偷了我的東西是兩回事。要么我砍下你的右手和雙腿,再把你送到官府關個十年八年,要么做護衛抵債。你要怎么選?”
宴長寧咬著下唇,她等的就是元胤這句話,目的達到后,勉為其難的說:“我還是做你的護衛好了,要是被砍了手腳,我以后怎么活?”
元胤心中冷笑,到這時候了還不忘演戲,還以為自己的偽裝術多高明。但不得不說,她的一言一行的確像個混小子,長得討喜,又會油嘴滑舌討人喜歡,如果不是自己觀察仔細,只怕也會被蒙混過去。
宴長寧按照約定留在赫連府做元胤的護衛,不過元胤身邊隱藏在暗處的高手很多,根本無需她相助。元胤說宴長寧每日閑得沒事做,就讓她每日早晨幫赫連府的下人清掃庭院,修剪澆灌花木,中午幫廚房的廚娘劈柴燒火,幫粗使婆子洗碗洗衣,下午讓她扛糧食蔬菜。但凡府中的粗活,被宴長寧做了大半。
每日赫連夜清早起身,就見宴長寧拿著一把楠竹枝做的大掃把風卷殘云的掃院子,或是聽到她乒乒乓乓的劈柴聲。他不解元胤明知宴長寧是鄴國細作還堅持留下他的原因,更不明白元胤為何要這么折磨他。
走到柴房前,只見宴長寧周圍堆了一堆劈好的柴,另一邊還有一堆更多沒劈好的木頭,他前面立著一根木頭,一腳踏在木樁上,一腳踩在地上,高舉著斧子,準確無誤的將木頭劈成兩半,哼哼唧唧的不知在說什么。
半個時辰后宴長寧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拄著斧子長松一口氣,元胤果真不按常理出牌,也許知道她圖謀不軌,所以故意想出這招來整治她,想從元胤手里打探到機密,只怕要下狠功夫。她現在不能露出任何馬腳,只能用無腦子的形象繼續麻痹他們。
赫連夜見宴長寧劈好柴,洗了一大堆衣裳,又提水澆了院子里的花木,才坐在樹蔭下乘涼。他看著宴長寧無奈的搖了搖頭,只怕到時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現在越發覺得當初反戈是正確的選擇。
當年元胤登基時年幼不懂事,赫連太后攝政,她雖有野心,但手腕不夠強,鎮不住那幫朝臣和皇親國戚,只能依靠母族。但赫連家也不是安分守己之輩,想趁機奪得輔政大權,甚至要元胤的皇位。
他知道,當年父親并不想背叛家族轉而幫助元胤,而是聽到探子密報,說那場禪位是一場陰謀,元胤早已知道一切,將計就計的目的是為讓赫連家全族陪葬。父親為了保住赫連氏,迫不得已殺死手足兄弟,經過多年努力,才重新取得元胤的信任。
而今父親再也沒叔伯們的野心,元胤如今已成氣候,無人能撼動他的位置。挑戰他的皇威,無異于以卵擊石。所以父親現在只能選擇忠君,否則赫連家將不復存在。如今這個吳銘,無異于元胤腳下的螻蟻,弄死他輕而易舉。
“主上想處死一個細作,何必用這種法子?”赫連夜不解的問元胤。
元胤站在主樓第四層,看著中庭正在清掃院子的吳銘,說:“直覺告訴我,這個誘餌能釣出鄴國的大魚。她還有利用價值,就讓她多活兩天。”幾天下來,這個吳銘的耐心比他想象中的更好,讓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雖然有怨言,但從不做露馬腳的事。而且跟蹤在她身邊的影衛說,沒發現她與任何人聯系,更未傳任何密信出城,看來他必須多等一些時日才可以。
第18章 午夜幽會
宴長寧被拘在赫連府中,每日做著粗使婆子和下人做的粗活兒,原本白皙的手布滿老繭。她看著自己蒼老的雙手,忍不住唉聲嘆氣,說:“我怎么就這么命苦?在舅舅家要被欺負,明明現在有錢了,還要受這樣的罪,我明明那么年輕,一雙手卻像老鷹爪子一樣。得找些膏藥好好敷一敷,免得糟蹋了我這么修長漂亮的雙手。”
她一身男裝本就風流俊俏,人又風趣活潑,在府中做了十來日苦力,和府中的下人丫鬟打成一片,向小丫鬟們借一些蛤蜊油擦手倒也十分容易。不過小丫鬟們用的到底不比夫人小姐們的好,她擦了一些后效果并不明顯,只得自己出府買。
宴長寧離開赫連府后,蟄伏的暗探聞風而動。他們一路跟著她到城內各大賣胭脂水粉的鋪子,看著她牙尖嘴利的和掌柜討價還價,又看著她捧著一盒蛤蜊油邊走邊擦,還臭美的看了看自己雙手,寶貝得不行。
幾個暗探之間互看一眼,一人急匆匆的走過去,撞了宴長寧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跟過來,有大事相商。每國暗探之間各自有一套溝通用的暗語,剛才那人正是偽裝鄴國暗探引宴長寧上鉤的秦國影衛。
宴長寧不是專門馴養的細作殺手,但多年下來已熟知那一套暗語。她剛到黑水城,并未聯系此地的細作,況且她未以真面目示人,在秦國的細作自是不認得她,這些人只怕是釣她上鉤的誘餌。做戲,她也會。左肩被撞得生疼,不禁罵罵咧咧道:“走路不長眼睛啊!路那么寬偏撞到我身上,真是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