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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塵仆仆的趕到潭州,宴長寧在潭州城內(nèi)閑逛。上輩子莫擎天鎮(zhèn)壓內(nèi)亂毫不費勁,這輩子不能讓他如此輕松才是,他滅了鄴國,自己必須好好回報他才可以。
宴長寧用身上僅剩的三枚銅錢買了一個饅頭,填飽肚子后開始找事做。客棧的老板見她可憐,人長得誠實,就讓她留下做跑堂的伙計。白天她是不起眼的小二,晚上是指揮血影衛(wèi)和各路勢力談判拼命的冷酷殺手。
幾日下來,宴長寧在潭州的計劃并不順利。好幾名血影衛(wèi)被殺,密信被截胡,看來這批人當真有人被策反了。潭州最近在清查外來人口,但凡來歷不明的,皆被抓進天牢拷問,宴長寧也進去了幾次,幸虧瞞天過海的本事高明,謊話編得圓滿,才被放了出來,但也是重點懷疑的對象。宴長寧回到客棧后,列出這批血影衛(wèi)的名單,一一劃出可疑之人。既然是雙面間諜,就一定會漏出馬腳。
上一世的此時她還在犍陀羅,對楚國這邊的境況并不了解,回國之后上陣殺敵已是四年之后,此時只能從上輩子的記憶和零星傳聞中找線索。無論前路如何,也要走下去。這家小客棧終究不是能待長久的地方,既然都被盯上了,那就去目標明確的地方。
近來潭州嚴查*,城內(nèi)最繁華的怡春院和瀟湘館已被端,里面的妓·女全部被斬殺在菜市口,聽說怡春院是莫擎天的皇弟莫凌風(fēng)的產(chǎn)業(yè),也是他打探消息搜集朝廷重臣罪證和機密消息之所。至于瀟湘館,則是秦國皇帝元胤的暗哨。
出了這事后,潭州城內(nèi)的秦樓楚館被迫整頓歇業(yè),只有與皇室和敵國沒任何牽扯的才能重新開業(yè)。艷月樓就是其中之一,它名義上是孟玄的產(chǎn)業(yè),實則是莫擎天收集民間情報、監(jiān)視朝中大臣的重要場所。
長公主曾經(jīng)說過,她的外祖母是西域某小國的公主,國破家亡后逃到鄴國尋求庇護,嫁給了戍邊的將軍衛(wèi)確,生下她母親衛(wèi)妍光。后來衛(wèi)確戰(zhàn)死,她外祖母傷心過度也去了,臨走之前她將妍光托付給衛(wèi)家主母照顧。衛(wèi)家是皇帝的人,與皇家走得極近,衛(wèi)妍光因此認識宴承德,后來嫁給他做了王妃。
宴長寧的外祖母是高眉深目、臉部輪廓深的西域長相,衛(wèi)妍光則融合了中原人和西域人的長相,面相柔和,卻美艷絕倫,到宴長寧這一代,她已長得和漢人相差無幾,她的長相融合了宴承德和衛(wèi)妍光的所有優(yōu)點。不過在她身上還能找到西域人的特征,身材高挑,皮膚白皙,臉部輪廓比一般女子深邃立體。因此宴長寧換上異域裝束,化上濃妝,活脫脫的一個西域美人。她擅長面部偽裝術(shù),使得她面對楚軍盤查能擺脫嫌疑。
宴長寧從小善舞,長公主縱容她,專門請了舞蹈行家來教她。后來她在天竺流浪兩年,學(xué)了兩年天竺舞,舞技更上一層樓,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重新開張的幾家歌舞伎坊如今生意不景氣,如今為了招攬生意使出渾身解數(shù),她恰好可利用自己的優(yōu)勢混入其中。
艷月樓是潭州出了名的風(fēng)月場所,里頭的舞姬樂伎賣藝不賣身,艷月樓的姑娘登臺之前經(jīng)過嚴苛的訓(xùn)練,舉止修養(yǎng)和大家閨秀相差無幾。許多文人騷客愿去那里和才華出眾的歌女對詞,達官貴人也常出入觀舞。如今里頭的頭牌舞伎,就是孟玄的相好。
她看過名單,有幾名歌姬就潛伏在艷月樓中。那日來見她的血影衛(wèi)中有十來個女子,雖未看到她們的臉,但她還是聞到了她們身上獨有的脂粉香氣。如果男人容易被名利收買的話,那女人更容易被男人的甜言蜜語拿下。
艷娘年輕時混跡各大風(fēng)月場,什么人沒見過?聽到龜公說有個男子來聘舞師,忙叫人把他留下。她人機靈得很,一見宴長寧就覺不對。再細看之下,他雖然沒穿耳洞,卻沒有喉結(jié)。雖是一副男裝打扮,但卻是難得一見的俊俏風(fēng)流。更兼他長得高挑,身長腰細,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是個姑娘。艷娘這下來了興致,這種自己送上門的尤物,豈有不要的道理?招手讓龜公下去,問道:“那你都會些什么?”
“會吹笛子,會唱歌,會跳舞,天竺各種舞學(xué)了一些。”宴長寧言簡意賅的回道。
艷娘正想著楚國權(quán)貴看慣了宮廷的柔歌艷舞,換換西域的歌舞也不錯。這楚國境內(nèi)倒是有會跳天竺舞的,但也只是跳得像個形而已,并無其神。如果眼前這個真的會跳,說不定會讓她大賺一筆。男人都喜歡美人,如果把她捧紅了,到時待價而沽,只怕不是錢財這么簡單。艷娘擔(dān)心她空口說大話,定要考她一番,說:“這自夸話呢,誰都會說。你不拿出點兒實力來,我怎么相信你?”
“老板是想考我了?”宴長寧問道,她走遍鄴國和西域,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這艷娘看她的眼神不對,眼中全是貪婪的光芒。
艷娘朝在場的人招了招手,讓他們出去。等到只剩她和宴長寧時,說:“姑娘,別以為你穿了一身男裝我就認不出來,我一個月見過的男人,比你幾輩子見過的都多。正經(jīng)人家的姑娘,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或是遇到狠心的爹娘,絕不會到伎館來。說吧,你有什么目的。”
宴長寧的偽裝術(shù)并不高明,她原本就是讓艷娘識破自己的性別,不過面上還是恭維道:“艷娘的眼睛果然毒辣,這么快就識破了。我也不隱瞞,我的確是女扮男裝,至于為什么到艷月樓來,是因為我缺錢。我聽說艷月樓是潭州城內(nèi)最大的歌舞坊,平日里日進金斗,又與楚國貴族有來往,所以就想到這里來謀個出路賺些銀子。”
艷娘繞著宴長寧走了一圈,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她,只覺她長得像中原女子,但又有些不同,輪廓比平日見的女子要深一些,頭發(fā)很長,發(fā)尾微微有些卷曲。她的皮膚不同于樓中女子養(yǎng)出來的白,而是天生如此。想到最近盤查得嚴,脫口問道:“你不是楚國人?”
宴長寧早編好了自己的新身份,說:“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國人,我是來尋親的,因路費花光了,所以才來艷月樓做舞女的師傅。等賺夠了盤纏,我再去找爹,如果楚國找不到,再去秦國找。”
“繞了這么半天,你還是沒說清楚。如果你不交代清楚,無論你長得再美,舞技再好,我也不敢收留,請自便吧。”艷娘已準備請她離開了。
第6章 逢場作戲
宴長寧垂下頭,醞釀了一會兒情緒才說道:“我母親是西域東安國人,你也知道,西域禮教沒有中原嚴格,女子到了年齡可自己挑選夫婿。我娘親當年看中到東安國販賣茶葉和絲綢的商人,也就是我父親,我娘親生得美貌,他們一見鐘情,后來有了我。不過我父親因為生意關(guān)系就離開了我母親,說他回中原后稟告父母后,就會回來接我娘親。但直到她過世,父親也沒回來。娘親過世后,我和娘舅生活在一起,他們嫌棄我是個私生女,又見我生的好看,就要把我嫁給當?shù)氐囊粋€霸王,我不愿意,就偷了他們的錢逃了出來,準備到中原來找爹。因為沒有我爹的音信,我只能大海撈針的找,鄴國找遍了也沒找到,只能來楚國看看。如果楚國沒找到,我就去北邊的秦國。”
“是嗎?”艷娘不相信的看著宴長寧。
宴長寧已練就眼淚收放自如和臨危不亂的本事,就算艷娘一直盯著她,她仍是一副被娘舅欺負又堅定不移的模樣。艷娘心想,自己這些年什么人沒見過,誰撒謊還能逃過她的眼睛?這姑娘的模樣的確不像說謊,姑且就信她一次。又問道:“你叫什么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