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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何況我們之所以受苦,不是因為親娘的出身或名聲,而是因為有個容不下我們的萱姨娘,記不記得四房后院那么多姨娘,有誰能夠生下孩子?」
「再久也是抹滅不去的事實,我忘不了所有人都叫我婊子生的賤種,我不要我的孩子被人說嘴。」
那些刻薄言詞未曾在他心中褪色,他的傷宛如用刀子一筆筆刻下的,深入他的骨子、深入他的靈魂,造就他無法抹去的哀慟。
「不會的,我也做生意啊,致芬也做生意,你還贊過她是女中豪杰。」黎育清用自己和靜親王妃做例子,為嫂嫂說話。
「你們的生意,客戶是女人,要與男人打交道時,自有劉管事、靜親王出面,你們何曾聽見京城里流傳出不利于你們名聲的謠言?童心不同,她的生意必須從一群男人手中搶奪,我不信你們沒聽過詆毀她的言語……」
齊靳兩道濃眉皺得死緊,他干么反反復覆說著同樣的話,人人都夸黎育岷聰明能耐,依他看來,也不過如此。
不耐煩妻子的反復安撫與解釋,他干脆搶過酒瓶,逼著黎育岷喝掉一杯濃茶后,口氣不善地說道:「自從嫁給你,四嫂為黎府、為自己建立不壞的名聲,你難道不知道?就算她開了品味軒又如何?出頭的是婢女,管事的是婢女,她不過去當一回客人,礙著什么名聲?如果不是你執意尋找紫衣,能翻出真相?
「依我說,錯在你、不是四嫂,要不是你把所有嫁妝扣下,她想花錢還得像個小媳婦似的朝你伸手索要,她需要想辦法掙錢嗎?童親家從小便訓練四嫂獨立自主,要她為幾兩銀子奴顏婢色、諂媚夫君,她怎么做得到?
「沒錢花,自然要掙錢花,難不成你要她出門當強盜去偷去搶?結果,你居然用欺騙這頂大帽子扣她,真是過分到極點!」
齊靳的話像一桶冰水兜頭澆下,黎育岷想通了些事,但他不服,硬聲相抗,「夫妻之間不應該有秘密,就像你和清丫頭!」他怒指齊靳道。
齊靳驕傲地把黎育岷的手往旁邊拍開,冷笑道:「你拿什么和我比?是我信任育清在先,自愿把所有身家財產全交給她,是我先不隱瞞她,把自己身世秘密全對她剖白,是我給她自由自主,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我只負責支持她想做的事。
「秘密?要不是我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她怎肯與我分享秘密?你呢?一成親就霸占四嫂的嫁妝、剝奪她的喜好,除了逼迫她當個宜家宜室、當你心目中的好妻子之外,你為她做過什么?你對她而言,就是個惡霸,還指望她不欺不瞞,全心信任?簡直笑話!
「人之所以說謊,不是因為說謊新鮮有趣,而是因為害怕、因為要保護自己,你有沒有問過自己,你到底做了什么讓她害怕的事情,讓她必須不遺余力地保護自己?
「如果我是你,我會告訴她,我心里的憂心疑慮,告訴她,你要做生意可以,但別自己出頭,讓管事替你掙錢。我還會替她找到合適的掌柜,有必要的話,利用自己的權力人脈替她的生意鋪路。
「我會把她的快樂看得比自己的名聲更重要,因為妻子,一字不只代表她必須對你將就,還包括你必須為她做的付出。
「就算她真的因為做生意在外頭傳出惡名,那也是你的錯,因為身為丈夫沒辦法維護女子的名聲,就是男人的失職!
「黎四老爺失職,他愛上你們的母親卻沒辦法予以維護,他生下你們卻沒辦法給予照顧,他是個徹底失敗的男人,難道,你和他是一樣的?如果是這樣,你就不該成親娶妻,因為不管任何女人跟了這種男人都是悲劇。」
齊靳的話像當頭棒喝,狠狠敲醒黎育岷!
是啊,他怎么沒想到這個,一心一意想著名聲,一心一意想把她規范成良家婦人,一心一意要用體貼溫柔捆綁她……
就像打仗一樣,他軟硬兼施,想要她對自己俯首稱臣,他還以為自己做得很成功,卻沒想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