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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心站在他身后,輕淺一笑,這是好的開始,那個「山無陵,天地合,才敢與君絕」,她從來不敢想,只要能平安相處、各取所需,不爭不吵、好好過日子就行。
「婚禮確實是折騰人。」黎育岷接話。
從剛開始不斷的落帕子,到后來的順手,黎育岷明顯地感受到她的變化,是個伶俐人,他想。
「人生不就是一場折騰?只不過有時候折騰得厲害,有時候消停些。」
「這話聽起來倒新鮮。」
黎育岷心里笑道:大概沒幾個男人的洞房花燭夜里不直接上床,反在說新鮮話的吧。
「新鮮的事多了去,只不過通常不會發生在大宅院里。」她這是在自怨,自怨自己離新鮮越來越遠。
他聽出來了,揚眉問:「你不喜歡生活在大宅院里?」
她并不喜歡說謊,但擅長說謊。
矛盾嗎?是啊,有點,她本身就是個矛盾的女人,總覺得說謊話這種事就是種重大折騰,說過一句得再補上一句,若是感覺會被戳破,又得再補上一串,這樣一句一串一篇……無止境,弄到后來根本搞不清楚自己說過什么,然后漏洞百出、失去信用。
所以她不用謊話對待自己人,只用來對付敵人、對手,她不介意對敵人失去信用,但她介意對自己人使心機,她不想連回到自己的地兒也不能放輕松。
所以她護短,所以外人、自己人涇渭分明,而黎育岷還不是她的自己人,于是,謊話一骨碌地吐了出來。
「怎么會?生為女子就該終生守著自己的家宅、夫婿,我不過是運氣好個幾分,比旁的女人多些見識,卻沒忘記自己的本分。」
她笑得眉彎眼瞇,至真至誠,就像在對付客人那樣。
童心的話讓他微微一愣,可不消多久他便笑出聲,她的話不可信,否則岳父怎會令他留一手,并親自將女兒的七寸交到他手中。
失望嗎?當然,誰不希望夫妻一心?
可多數女子習慣把真心隱藏在假意里,讓男人去猜、去想、去臆斷,也許對女人而言,這樣的虛偽會讓自己感覺安全,只是他想不到,連她也需要靠隱瞞來令自己安全?他抽掉帕子,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她的手不像一般女子那般柔若無骨,指節處有薄繭子,是長期打算盤的原故吧?
她大方坐下,沒有忸怩害羞,坦然的目光與他對視。
「你并不想嫁給我,對吧?」他用的是疑問句。
她略一思索,考慮著在不說實話的情況下,哪種話更能說服他。
「哪能呢?黎四公子與三皇子并稱京城雙駿,哪個名門閨秀不想著攀上這門親事,何況以童府家世而言,是高攀了,若非如此,喜房怎會出現下午那幕?」她的口氣有些酸溜溜的,嘴角微掀,一股子驕傲掛在嘴邊。
他看見了,眉微彎、唇微展,她是個很難交心的女子吶。
「我沒料到會出現那些事,母親知悉后心里也不舒服,以后那幾位小姐應該不會上門礙你的眼了。」
「她們不上門,可京城就這么點大小,終究會碰上,名門貴戶不都喜歡辦賞花會、春游會……藉各種名目把人給湊在一起。」畢竟見過世面,童心顧慮得多。
「是,那些宴會通常有兩個目的,其一,讓未婚男女碰在一起,評點對方,促成日后的婚事;其二,男人不方便出面的事,必須透過后院女子來聯絡各家感情。但不管是前者或后者,黎府都不需要你去做這種事。」
早些年,祖父剛剛重返朝廷,黎府必須在京城立足生根,那時候確實需要祖母和母親去做這種事,他有印象,當年祖母因而倦怠困頓、身子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