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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樞機伸指拂去劍上鮮血,低頭舔去指上血珠,他的眼神那么甜蜜、動作那么溫柔,甚至噬凈了血還覺得有些不舍得,“我攔不住。就像——娘娘此刻看著我殺人,也攔不住,一樣!”
于皇后打了個冷戰,再看他時,只覺得他眉心那顆妖魅至極的朱砂痣也化成了一個血洞,進而更變成了一個血窟窿,他就像頭嗜血的幼獸,張大了口要將人吞進去。
晉樞機看著腳下尸體,“這位柳姑娘雖老了些、也胖了些。不過——胖些才好。”他說著就對于皇后粲然一笑,“如今已是五月,等過了夏,很快就會入冬,北面的狄人肯定又要搶咱們漢人的東西。他們搶,咱們就要打,只是這打仗是件極耗銀子的事,娘娘,您說是嗎?”
于皇后想不到他為什么突然說這個,只是哼了一聲。
晉樞機繞著那柳女的尸體轉了一圈,“聽說,這位柳姑娘是將軍府的舊人,她對娘娘,果然是赤膽忠心。”
“你要做什么?”于皇后握住了茶案的角。
“也沒什么。我想,她既然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死人,如今倒在坤和,就更該是娘娘的尸首。”晉樞機口氣很淡。
“你胡說什么!”于皇后扶著茶案的手不住顫抖。
晉樞機本不理會皇后,“娘娘剛才好像是說,重華——倚色欺主?其實,重華是真心為君分憂。皇上年年都為軍費煩擾,重華就想著,怎么減省出銀子來。既然,重華一個小小的佞幸都懂得體諒皇上的難處,娘娘統領六,就更該身體力行,做后的表率才是。”
“你,你到底要說什么?”于皇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晉樞機明明說得是非常普通的話,還好像很在理,可自己只要一對上他那雙冷冰冰的眸子,就覺得他亮閃閃的眼睛里長出了四個怪物。
晉樞機看著于皇后,“娘娘,您看這位柳姐姐,生得這般豐腴,又養得膘肥體壯,真是塊好材料。”
那一地站著的十一個女見他贊嘆都不由得縮起了肩膀,晉樞機手指著一個很是瘦弱的小太監,“像你這樣的,就不行。太干了,又沒有油水。”
“你究竟要怎樣!”于皇后被他逼得狠了,終于忍不住。
晉樞機兩點妙目亮如明星,“我是覺得,娘娘這坤和不小,每月的燈油燭蠟用度一定不少,這位柳姐姐脂膩皮油的,在這豐臀上開個口做成尸燈,一定很好用。”他說著就蹲下來,用指背輕輕掃著柳女面頰,“趁著這會兒剛倒,還沒死透,娘娘快叫人來將她抬到晦暗濕的地方去,在她尸身四周點上白燭,大火燒、油花焠,熬上那么三五七日,滴下的尸油——”他說到這里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來,“險些忘了!娘娘記得,燒之前千萬將她下巴割下來,這一塊,要單獨化,化好的油就找個小瓶裝起來。每月初一十五,皇上來坤和的時候,娘娘便蘸上這義婢忠仆下頜的脂油,輕輕涂在雙眉之間。聽說,這樣就能——媚色長存,圣恩永固。”
晉樞機伸手一滑,指甲正剺在那女下巴上,“真是肥膩得很啊。娘娘慢慢用,這一具尸體,省著些,足夠燒到冬天了。到時候,重華親自上表替娘娘揚名,大梁皇后,克奢從儉,恩澤萬民!”
晉樞機輕撫著飛泉寶劍,才走出坤和就看到了王公公,心道,這消息傳得可真快。王公公立刻上前,“皇上一聽說娘娘召侯爺去了坤和,就立刻派老奴過來。侯爺不知,今天朝上可是鬧得天翻地覆了。”
晉樞機微微一笑,“廢了于家的寶貝疙瘩,那些老臣給了皇上不少臉色吧。”
王公公壓低了聲音,“侯爺留些神吧,皇上召您去御花園。”
晉樞機輕捋著鬢邊長發,“留神?不留神又能怎樣呢。”
果然,晉樞機還未走到商承弼近前三步,就被他一聲呵斥,“你給朕跪下!”
晉樞機低頭看了一眼那鋪著細密彩石的小徑,正繪的是“牧童遙指杏花村”的圖樣,晉樞機小心翼翼地藏了眼中的委屈,漫不經心地從唇邊打著圈磨出一點小抱怨來,“硬”,話雖這樣說,卻還是乖乖曲膝下去。
只是膝蓋還未著地,已經被一股極強的力道拽進懷里去。
“呃”,晉樞機小聲呻吟了一聲。
商承弼連忙扶正了他肩膀,“怎么了?”
晉樞機低眉斂目不敢看他,卻是低低道,“疼。”
商承弼一急,“那個女人竟敢傷你!”說著就立刻查看。
晉樞機哼了一聲,“她哪有這種本事。”
商承弼這才憶起自己是要跟他算賬的,順手將他推了出去,晉樞機又是一蹙眉,商承弼看他,“哪里不舒服?”
晉樞機面頰飛紅,卻是不語。
商承弼一時不解,又因為含怒不愿猜他心思,“究竟哪不舒服?怎么好端端的佩著劍?”
“重華錯了。”晉樞機掀了衣擺,在商承弼腳邊跪了。
商承弼也著實不客氣,一提他手臂,將他撈到了自己腿上,正是跪伏膝頭的姿勢,一揚手,就給了他臀上重重一掌。這掌才拍下去就覺得不對,硬生生又收了三成力,“你挑唆姓景的小子廢了于家那個小草包的手臂?”
晉樞機頭朝下,聲音悶悶的,“你就為這事罰我?”
商承弼將手覆在他臀上,“問出這句話來,就該打!”
晉樞機一向知道這男人的決斷,輕輕閉了眼睛,由他罰了一巴掌。
商承弼聽他喉間瀉出細碎的呻吟,將他扶起來,強壓了他肩膀要他坐在自己腿上,晉樞機身后帶著牛,走或站還勉強好些,一坐下去那牛就直接撞進里面,鈍鈍地疼癢,又羞恥又屈悶。
商承弼同晉樞機制氣時一向不許有人在旁邊,四周服侍的太監女早都退到了遠處。商承弼用手指點著晉樞機薄唇,“為什么昨夜不跟我說?”
晉樞機貼著他臉,“又不是我做的。于家惹不起靖邊王,得罪不起他的小師弟,拿我發什么脾氣?”
“是嗎?惹不起靖邊王,就惹得起朕了?”商承弼看他,“你就這么恨王叔,挑撥他和于家還不夠,連朕也要算計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