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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仁搖搖頭:“我也沒想明白,還得細查。當年離魂香的案子可是轟動一時,許多朝廷命官都被牽涉其中。離魂香又死灰復燃,我和老馮都在想,是不是跟某些吃撐了還想撈錢的朝廷大員有關。”
說著,梅仁臉上露出些許憂慮:“我們都擔心這件事又會牽連甚廣,現在又是特殊時期,我們都拿不定主意,只好請你給個主意。”
袁一想了片刻,道:“離魂香禍患無窮,肯定要一查到底。你和老馮把事情捋一捋寫成奏折,我會親自呈給太子,請他嚴加查辦。”
梅仁點點頭:“好!說起來,這離魂香真夠禍害人,聽說服用了這種香的人,輕則神智錯亂,重則暴斃而亡。我真搞不懂,這些人究竟是有什么想不開,什么不好玩,偏要玩火自焚!”
袁一突然想起關于離魂香的一些往事,他若有所思道:“他們不是玩火自焚,只是飛蛾撲火。當吸入離魂香,就能產生一種妙不可言的幻象,其實,讓他們上癮的不是離魂香,而是那種幻象。”說著,他嘴角露出一抹極淺極淡的微笑。
梅仁皺了皺眉,往他臉上指了指:“你這是什么表情?難道你之前試過。”
袁一搖搖頭:“沒有。我只是道聽途說。”
梅仁暗暗地松了口氣,道:“那些害人不淺的東西,就算能夠給人帶來短暫的快樂,可給人帶來的痛苦折磨卻是無窮無盡的。我聽說,使用離魂香一旦成癮,必須日日服用,若有一日不服,就感覺全身如萬只螞蟻撕咬,腦子則像是被灌入了巖漿般脹痛欲裂。可這香若是長期使用,就會變成瘋子,或者死人。”
袁一咬牙切齒道:“沒錯!這東西何止害人不淺,簡直是禍國殃民,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把那些黑心眼的混蛋揪出來,揪出一個就擰掉一顆腦袋,再把這些腦袋像曬咸魚那樣掛到城樓上。讓所以人都看清楚,坑害百姓謀財,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梅仁贊同地點點頭:“就該這樣教訓那些王八羔子!”
袁一問道:“這次,你們應該收繳了不少離魂香吧?”
“沒錯!”
“銷毀離魂香時,必須小心謹慎,我不放心,這件事就由我親自來做。”
“這樣啊?那好吧!”說完,梅仁轉念一想,便納悶道:“這罪還沒定,就提到銷毀離魂香,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這叫未雨綢繆。這件事很復雜,我怕有人會對這批離魂香下手,你把存放離魂香的地方告訴我,明日把離魂香挪到安全的地方,由我親自保管。等到案子破了,再集中銷毀。”
梅仁點了點頭,將存放離魂香的地方告訴了袁一。
次日,袁一便穿著官服,帶著令牌來到那里,他吩咐看守的士兵,將所有離魂香搬去自己的馬車,這些士兵都沒有見過這位傳說中的折沖總都尉。
因此,見他突然來此,插手這件事,都不敢貿然行事,托說要先稟告上頭,等上頭同意了,才能讓袁一帶走離魂香。
袁一來時就料到會有此波折,因此,他便向士兵們亮出帶來令牌。士兵見了令牌,不敢再多言,將離魂香搬進了他的馬車。
當到他一走,士兵趕忙派人向梅仁稟告了這件事,等梅仁回復說,總都尉早已知會過他。士兵們也就放下了心頭大石。
這時,袁一已經乘著馬車回到了郡王府,他特意讓車夫駕著馬車來到后門,然后,招呼后院干活的小廝,把車里的幾口大箱子搬到正院。
第288章 糖中毒(一)
等箱子都從馬車里卸下,袁一便拿了錠銀子給車夫,讓他離去。
見狀,一旁抬著箱子的小廝,不解地問道:“府里有好幾輛馬車可以供郡王使喚,有什么事郡王吩咐一聲就好了,這回郡王怎么雇了外面的馬車?”
袁一呵斥道:“多嘴!在郡王府當差,就得多干活,少說話!”
小廝連連點頭道:“是!是!是!小人該死!郡王教訓的是。”
等到把離魂香在正院安置好后,袁一叫來了兩個守門的護院守,他向護院交代,今日他不見任何人,若是折沖府的事就讓梅仁處理,若是府的事就讓丁管事處理。
總之,他不從走出這道門,就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他。
等事情交代好后,袁一便進了房,他先將門閂插好,而后,拿來一個銅制的小香爐,最后,他把兜里的離魂香取出放進香爐,用火折將其點燃。
不多時,一縷縷輕煙便出爐中升起,他聞到了一陣奇異,似乎還帶著甜味兒的香氣。
慢慢地,漸漸地,他感覺壓抑在心頭的巨石,被彌漫在空氣中的異香所消融,他的胸口不再憋悶得喘不過氣來,心臟也不再被痛苦的情緒所灼燒。
他感覺身體每一寸肌膚都無比松弛舒適,每一滴血液都煥發出勃勃生機,每一段骨骼都強而有力。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重獲新生的嬰兒,有著旺盛的生命力,一切都是那么新奇有趣,令人開心快樂,仿佛只要他想要,一切都能實現。
他臉上洋溢著快樂的微笑,他貪婪地將鼻尖滑過的異香吸入鼻腔,而后,他閉上眼展開雙臂向后一倒,仰身跌入了那一池熟悉的湖水。
他感覺身子在下沉,他終于觸到底了,他睜開眼睛,看到自己正站在一條僻靜的山路上,他環顧四周高山相繞,蒼木成林。
眼前的景色都讓他感到無比熟悉,他稍稍沉思了片刻,臉上露出欣喜的微笑:“這里是獵戶村。我終于回來了。”
說著,他觀望四周卻不見太平身影,他便高聲呼喊道:“令月,你在哪兒啊?我回來了!”
他呼喊了許久,也不見有人回應,原本的欣喜頓時一掃而空,他神情落寞地望著空曠的山谷發了一會兒呆,他喃喃自語道:“我來了,就一定要找到她!”
說罷,他拔腿就往山上跑,他還沒跑出多遠,就看到幾個正在狩獵的獵人,他趕忙地向前詢問道:“幾位大哥,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令月?”
聽到問話,獵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而后,其中一個留著絡腮胡子,體型壯碩的中年男子,皺眉道:“你這家伙,剛出門就想媳婦了啊?”
他聽得一頭霧水:“剛出門?我不明白。”
獵人回答道:“今早,我們一起上山打獵,現在才晌午,這不算剛出門嗎?”
聽到這話,他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眼,見自己此時竟穿著一套用獸皮縫制的獵戶裝,他又轉頭看了眼,見身后正背著箭袋和弓箭。
他感到無比詫異,一切都如此合情合理,與現實如出一轍,他用探究的目光看著眼前的獵人:“告訴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獵人們皆是一臉迷惑,他們互相看了眼,而后,那個中年男子拍了拍袁一的肩膀,一臉關切道:“袁兄弟,你這是怎么了?剛才你追著一只袍子到了山下,現在一回來怎么就變得奇奇怪怪?不如,今天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袁一點了點頭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他知道在記憶中這并不是回家的方向,可他沒有停下腳步,也不顧獵人們善意的提醒,自顧自地走著。
他憑借以往的經驗,在這個世界里,不管他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都能回到家。
可這次,他沒能如愿。當他走到山路的盡頭,發現是一處險峻懸崖峭壁,他望著懸崖外如沸水般翻滾的云海,他驟然間愣住了。
他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都真實得讓人難以置信,而這種虛幻的真實又好像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