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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丞服軟道:“本官說得有些過火了,賞金的事我得跟他們商量下。”
“請便。”
梅仁見衙丞帶著其他捕役退到后堂,便走向站在角落的袁一,面露不安道:“方才見你跟衙丞差點吵起來,出什么事了?”
“倒霉蛋和娘人要跟一群蝗蟲討債了。”
“聽不懂。”
“不要緊,趁早想想,有一大筆銀子該怎么花?還有,一群隨時都會撲上來巴結的人該怎么使喚?”
這時,衙丞與捕役已經從內堂走出,幾個平時與袁一還有些交情的捕役,向袁一大吐苦水,有的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有的說,自己發錢如流水。他們各有各的苦衷,可都要相同的結果,就是窮得連半個銅板也拿不出。
聽他們說完,袁一笑了笑:“說到底,大家都是兄弟,不可能要你們買宅子,賣地湊賞金給我。我只是擔心,以往三年咱們是全國破案率最高的捕衙,可這半年來一直都在走下坡路,從目前情況來看,可以說到了谷底,長安可是天子腳下,你們說,吏部會采取什么措施?”
袁一說著,看了眼衙丞:“會把衙丞革職,再將這半年拙劣的政績寫進官檔,永不錄用?”
然后,再將視線轉向捕役:“會把捕役大清理,調遣到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偏遠縣衙,據我所知,那里不但升遷無望,而且俸祿只能勉強糊口。”
說罷,袁一拍了拍佩刀:“時候不早了,去巡街了,梅仁走!”
出了捕衙,心事重重的梅仁跟著袁一走了幾條街,長長嘆口氣:“衙里的人本來就不待見我倆,現在這么一鬧,我恐怕要收拾鋪蓋卷,回老家唱戲了啰!”
袁一笑道:“這樣不挺好!你可以正言順的穿著女裝,涂脂抹米分,在人前翹著蘭花指‘唧唧丫丫’說個不停,不但沒人嫌你煩,還有給你人鼓掌。”
梅仁瞪了他一眼:“你少在那兒說風涼話,我還真后悔站錯隊!”
“說得好像怒能選似的,放寬心,他們會來求我們的,準確的說,會來求我的。”
梅仁一臉懷疑:“真的?”
“信不信由你。”
梅仁想了會,露出幾分開心的微笑:“好吧,我先勉為其難相信你,這好像不是巡街的路線,要去哪兒?”
“查案。”
“你不是說,不給賞金就不查案嗎?”
袁一往他后腦勺一拍:“你真是夠笨!現在就當我們在巡街,等賞金到手了,案子也破了,再把兇徒緝拿歸案,不就一舉兩得?”
梅仁恍然大悟道:“懂了,我要做些什么?”
“第一,管住嘴,第二,別壞事。”
“我有那么差勁嗎?我們先從錢莊開始嗎?”
袁一搖搖頭:“不是我們,是你,現在就去兇徒光顧的錢莊,把失竊銀錠上印有的年號日子,出自哪個造銀坊,全抄來給我。”
“銀子都被偷了,要怎么抄,當我傻啊!”
“果然是顆榆木腦袋,每錠銀子從造銀坊運來,入庫前,錢莊都會把那些信息登記在冊子上,懂了嗎?”
“明白了,我這就去辦。”梅仁走了幾步,止步回頭道:“我去錢莊,你干嘛?”
“我去西郊龍虎客棧串串門子。”
出了西郊城門,沿著官道騎馬行大約半個時辰,就能瞧見一座直插云霄的巍峨的山峰,在山腳的貧瘠土地上,有著粗糙土墻與陳舊木欄的龍虎客棧,他像個滿身都是故事的老人,矗立在徐徐的風中。
袁一在龍虎客棧的籬笆墻前下馬,瞧見懸掛幌子的竹竿歪七扭八,像風再狂些就要倒了似的。這時,一位身著短衫,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騎馬來到他身后,見他正望著幌子出神,便笑道:“我打賭,這幌子今天之內不會倒!”
他轉身正要說話,只見與中年男子同來的青衣少年一抬手,從袖里飛出一枚金色的梅花暗器,削斷掛著幌子的竹竿后,又飛了進青衣少年的袖里。
見此,袁一拍手叫好道:“好手法,你就是去年以一枚暗器連殺三十人而名動江湖的金梅公子?”
青衣少年沒有理會袁一,而是指著倒地的竹竿,輕蔑一笑:“我打賭,怎么樣,輸了吧!”
我打賭嘆了氣,跳下馬道:“袁兄弟,我愿賭服輸,你想要知道什么?”
袁一面前的中年男子名叫宋邦,因為平日就算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與人打賭,所以,江湖人送了他“我打賭”這個諢號。
我打賭有個無人能及的本事,知曉天下事,小到別人家里有幾只碗,大到誰是掀起江湖血雨腥風的幕后指使,他都知道,并且消息絕對可靠。
第69章 龍虎客棧
我打賭還有個怪脾氣,逮著誰只要一賭上不管人家愿意不愿,都得按他的規矩來,他輸了,對方可以問一件想知道的事,他贏了,對方必須回答他的一個問題。
袁一知道我打賭的這個脾氣,便欣然接受他的提議,問道:“三月到五月長安城有五間錢莊被劫,兇手還在長安嗎?”
“那可是二十萬兩銀子,以現在的形勢,最安全地方就是長安城,他可是個猴精。”
說話間,三人已拴好馬,走進客棧見沒了座位,金梅公子無奈道:“我們去別家吧!”
我打賭與袁一交換了一個眼神,笑道:“來了長安,不到龍虎客棧坐一坐,可會被江湖人笑話。”
金梅公子不解道:“此話怎講?”
“在龍虎客棧,英雄能走著進去,走著出來,而狗熊只能走著進去,至于出來嘛,進去坐坐就知道了。”
正在我打賭說話間,袁一瞧見有桌男子吆五喝六的喝得正酣,座中矮胖男子見大家的酒碗空了,抱起酒壇搖搖晃晃起身,殷勤給大家倒酒,豈料一個踉蹌,不小心將酒潑到一位白衣勝雪的男子衣裳上。
袁一微微一笑,向我打賭道:“我賭不出一盞茶時間,咱們就有空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