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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露尷尬道:“沒事。我想說,聞到的異香其實是一種來自番邦的藥。”說到這兒,他露出大惑已解的笑:“我知道了,事情是這樣的……”
袁一根據在宮中聽到的各種傳言,綜合分析,而后,推測出賀蘭敏之遭人陷害的來龍去脈。
那晚,他看到的并不是賀蘭敏之,而是一個易容高手,再高明的易容術,也改變不了內心,所以,當易容者在篝火會米分墨登場完,返回時,生怕被人發現,心里慌張,才會那般左顧右盼。
同時,在帳篷里,真正的賀蘭敏之,遭遇高手襲擊,打斗時,高手將帶來的催情藥米分灑向他,猝不及防吸入,待被易容者引來到公主走進帳篷,他的藥效正好發作,才會像只禽獸。
最后,在帳篷中處理回城事宜的太子,遇到的疑似刺客的黑衣人,他沒有沒傷到,而是被黑衣人看似有心地引到賀蘭敏之的帳篷中,如此,才將事情撞破。
聽完,上官婉兒道:“你說得有幾分道理,你覺得,賀蘭敏之是被陷害,吃了個啞巴虧?”
“很有可能,不過,能將那些人混進守衛森嚴的圍場,一定是位大人物,而且跟賀蘭敏之愁怨不小。可話說回來,以這種方式報復,也太詭異了。”
上官婉兒道:“猜測只是猜測,事已至此,也沒轍了,別費那些心思了。”
袁一突然想到些什么,情緒激動道:“難道是她?不但,讓恩寵正盛的賀蘭敏月離宮,還離間了賀蘭敏之與太子的關系,一石二鳥之計,真是太高明了。”
“你說的她,指的是皇后娘娘?”
見他點點頭,上官婉兒皺眉道:“別忘了,公主可是她的親生女兒,就算她再冷血,也不會這般可恥!”
袁一滿臉愧疚道:“我不該這么想。”
看到他的歉意,上官婉兒心里有些難受,她記得,在去圍場的前一日,她看到孫滿貴正小心地包著一個錦盒,見其中的透著濃烈的麝香,她隨口問,里面是什么香丸要包裹這般嚴實?
當時孫滿貴滿頗有深意笑了笑,回答說,錦盒里的不是香料,而是藥。
她精通醫理,自然知道麝香的功效,很快,她便猜到錦盒裝著催情藥,因此,感到有些尷尬的她正要走開,怕被誤會的孫滿貴,解釋說,錦盒里的東西是皇后娘娘吩咐準備的。
她回想這段平常之事,再聽袁一講述那晚圍場所發生的事,很清楚袁一說得是事實,她生氣是,知道宮闈允許事實存在,可不允許說事實的人存在。
她抬頭望了眼袁一,笑了笑道:“不說這些了,能說說以前在宮外的生活嗎?”
第63章 女兒心事
“嗯。好吧!”袁一用回味的口吻說起,曾隨軍去過塞外的哪些國家,曾遇到的趣事,然后,在長安捕衙的這幾年,曾遇到了哪些離奇的案件,又如何將它們抽絲剝繭,捕衙的同僚又是怎樣。
再是,長安城哪家茶樓的點心更好,哪家酒莊的竹葉青更醇,哪家賭坊出老千的手段更高明。
他說得滔滔不絕,一旁聽著的上官婉兒,偶爾笑笑,或是隨聲附和幾句。
當他把所有趣事說完,他握了握上官婉兒的手,笑道:“我說完了。不如,你也說說你的故事,給我聽聽,好嗎?”
說著,他低下頭看到臂彎中的上官婉兒已睡著了,他抬起手正想搖醒她,可見她睡得正香,竟不忍將她喚醒。
袁一見舟離岸不遠,便輕輕地將她抱起,躍起身子,以片片荷葉為落點,跳到岸上。
袁一進到自雨亭,將她放到床上,起身給她蓋被子時,發現衣角被壓住,袁一稍用力去拿,她一個翻身將衣角壓得更加嚴實了,他攤手無奈道:“算了。”
他輕輕地她蓋上被子,而后,坐在床旁,打算等她再次翻身時,把衣角拿出來,再走離開。
袁一望著窗外映著月光的雨簾,依稀可見的翠荷,微微一笑,用溫柔的目光,望著熟睡中的上官婉兒,道:“這景色太美了,難怪你會鐘愛這里。”
他一會兒看看窗外的景色,一會兒看看上官婉兒,時不時自言自語幾句,漸漸有些倦意,竟靠著床頭模模糊糊睡了過去。
當他再睜開眼時,瞧見窗外東方微白,他摸了摸額頭:“爺的,怎么睡了一夜?”
他看到上官婉兒翻身到了另一側,便急忙起身,給上官婉兒蓋好被子,然后,輕輕地在她額頭上吻了下,轉身走出房門。
這時,聽到關門聲上官婉兒睜開眼,起身來到窗,遠遠地望著走近熹微陽光里的背影,她抬起玉指摸了摸被吻過的地方,嘴角露出極淺的微笑,心想,昨晚的裝睡,讓她又多了個不能說的秘密。
這兩天月歡宮的氣氛是一半歡喜,一半惶恐,歡喜是因為,公主將被賜婚,這意味著宮里沒了難伺候的主子,宮人不再提心吊膽,自然就歡喜了。
至于惶恐,賜婚的消息已傳遍整個皇宮,可太平并未表現出該有的開心,反而出奇安靜,這種反常讓宮人們感到很不安,因為根據經驗,這往往是大災難來臨的前兆。
見情緒低落的太平已有兩日沒進食,宮人們都急得團團轉,得知此事的高宗武后都趕來了月歡宮,可太平卻是閉門不見。沒轍的武后吩咐宮人們每隔半個時辰,就將新做好的飯菜送到寢殿,直到太平愿意吃東西為止。
為此,月歡宮忙得天昏地暗,寢殿里眼花繚亂的佳肴換了一桌又一桌,可太平依舊無動于衷。
晚間,袁一趁著在膳房幫忙的便利,找來口砂鍋,先往里放了些用剩的雞架,筒子骨,熬了出鮮濃的湯汁后,再將雞架筒子骨撈出,放上五花肉片,白豆腐,香菇,白菜,蘿卜,木耳,待這些東西在鍋中滾上兩滾后,最后,再澆上幾滴香油和五味醬,美味的“壽喜鍋”便完成了。
掌勺的女官見他滿前忙后,弄了這么一鍋亂七八糟的東西,問道:“高公公,大家都忙昏頭了,你倒在這兒做起了宵夜,待會兒掌宮瞧見了,可有你好受的!”
袁一用抹布抱著端起砂鍋,笑道:“掌宮這會兒正和周公下棋,應該沒閑工夫來這兒,宵夜當然趁熱吃,我去去就來。”
女官一臉不高興道:“想偷懶,沒門!”
袁一靠近她,低聲道:“上回去揚州時,買了許多脂米分,可好用了,要試試嗎?”
女官喜笑顏開道:“我聽秦姑姑說,你送她的脂米分,擦了不止細膩有光澤,而且,不管用多厚都不掉米分,真給我試試?”
“當然!”
這時,他在心里長嘆一聲,太監好似半個女人,不僅說話尖聲細氣,時不時翹翹蘭花指,而且,十分熱衷于涂脂抹米分,甚至畫眉抹唇,各種妖嬈嫵媚。
他涂脂抹米分不是為了跟風,而是掩蓋男性特征,因為,每日剃完胡子,臉頰和下巴會隱隱顯露出胡根的青色,所以,必須用脂米分遮蓋,他確信出宮后,隨口就能與梅仁探討美妝心得了!
他來到寢殿,敲了敲屏風,聽到里面傳來虛弱的聲音:“本宮說了不吃,滾!”
他故意道:“公主說什么?讓奴才進來是吧!”說罷,推開屏風,走了進去。
見有人進來,床邊坐著的太平隨手拿起香爐,匣子就朝他砸去,他也不躲閃,任由東西砸向自己。見他如此,拿起茶杯的太平一臉惱怒道:“躲啊!怎么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