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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袁一自言自語道：“當年是我太天真了嗎？”

武后似乎洞悉所有內(nèi)情，冷冷道：“是！若不是皇上見你年少有為，起了愛才之心，你認為，你還能活到今天嗎？不過，也因你這片赤忱之心，本宮才放心把重任交給你。”

武后說著邁下玉階，打量了他一眼道：“你若抓到了那個如鬼魅般的刺客，本宮讓你做回將軍。若被人發(fā)現(xiàn)，太平公主寢宮多了一個假太監(jiān)，莫怪本宮誅你九族。你在宮里的名字是？”

“回娘娘，高壽。”

武后點點頭：“高壽，讓孫公公帶你去月歡宮吧！”

“奴才領(lǐng)命！”

月歡宮，一束熹微的陽光照在前庭的積雪上，靠在廊柱站著的袁一睜開眼，搓了搓凍僵了的手臂，嘆了口氣：“爺?shù)模±淞艘灰梗€有等到什么時候？”

這時，他看到十多名太監(jiān)來前庭，開始清掃完積雪，緊接著，數(shù)十名穿戴整齊的宮女紛紛從前庭右邊的耳房中走了出來，原本安靜的月歡宮一下子變得繁忙起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他聞到一陣勾人饞蟲的甜香，不多時，幾名提食盒的宮女走來，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殿中。

他隔著門縫看到殿中鋪著金絲紅線毯，璧上畫著清雅的山水圖，左側(cè)陳設(shè)著漢代編鐘，右側(cè)是聯(lián)排書架，隱隱能看到上面放著竹簡古書和經(jīng)折書籍。

這時，紫衣太監(jiān)走到門邊，向他招了招手：“內(nèi)個誰？趁公主用早膳時，來認個臉。”

他看了眼日頭，心語：“都這個時辰了，還早膳，這深宮顯貴的日子過得真夠懶散！”

他躬身向太監(jiān)道：“奴才高壽，請問公公如何稱呼？”

“以后就叫咱家，鄭掌事吧。內(nèi)個誰，別絮叨了，趕緊跟咱家來！”

他剛進殿一股暖香撲面而來，他看到四角銅鑄香爐以為是暖香來源，可當他跪下觸及到溫暖的地毯，霎時明白那個傳聞是真的，皇宮每個主殿的地下都布滿了設(shè)計巧妙的管道，一到寒冬，就有人往管道里灌熱水，所以，就算寒冬臘月殿內(nèi)都是溫暖如春。

正在他嘖嘖稱奇之時，殿中一塊碩大的屏風被推開，跛著腳的太平在宮女的攙扶下走到案前坐下，她望了眼精致碗碟中的早點，皺眉道：“膳房除了燕窩粥，魚翅蟹米分餃，鹿肉煎卷，就玩不出別的花樣了嗎？”

饑腸轆轆的他咽著口水，心想，來時孫滿貴提過醒，太平公主晚宴出了丑，肯定會找人撒氣，他初來乍到，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真倒胃口！”太平放下筷子，望了眼出神的他，道：“那里是件衣服，還是個人？”

他被鄭掌事踢了腳，方才回過神，趕忙道：“回公主，奴才高壽。”

“本宮問了你的名字嗎？”說罷，看了眼近前的太監(jiān)，道：“本宮擬的三百四十二條規(guī)矩中，不問自答，該怎么罰？”

太監(jiān)道：“回公主，杖打二十。”

“那帶他去領(lǐng)罰吧！”

自認倒霉的他剛起身，又聽到太平，道：“擅自平身者，該怎么罰？”

“回公主，杖打四十。”

他急忙辯解道：“奴才，聽公主說‘去領(lǐng)罰吧’幾個字，以為是讓奴才平身，所以……”

沒等他說完，太平又問那太監(jiān)道：“出言頂撞者，該怎么罰？”

“回公主，杖打五十。”

此時，他總算明白這丫頭是個怎么高興怎么來的主。他正要去領(lǐng)罰時，聽到太平喚道：“慢著！命很長，過來吃了這碗燕窩粥。”

他指了指自己，道：“公主，是在叫奴才嗎？”

太平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過來。”

他走到食案前，伸手去拿燕窩粥，卻被太平擋住：“等會。讓本宮加點料。”

第2章 深宮難侍

袁一望了眼身邊的太監(jiān)皆是一臉惶色，他隱隱感覺到不妙，只見太平拿過太監(jiān)遞來的小瓶，往粥里放了些米分末，道：“民間的江湖故事中經(jīng)常提到‘一瀉千里’‘一覺到天明’等藥，本宮很想知道，它們的效果真有描述的那般好嗎？所以，本宮費盡周折找來了一些，正在一個一個地試驗藥效。”

他臉色蒼白，作為捕役也算半個江湖人，對于這些藥的厲害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公主在粥放的是？”

太平把粥遞給他，笑了笑道：“一瀉千里。”

他接過粥，心想，明知道被下了瀉藥，還有得喝，真是忒窩囊！

這時，袁一剛在茅房蹲下，門外又響起了催促聲：“好了沒？打完了，我們好交差啊！”

月歡宮有個棍房，專門執(zhí)行杖責，可今天破例為袁一把場子移到茅房外，讓他“一瀉千里”與屁股開花兩不誤。

袁一躺在黑漆漆的房中，他摸了摸屁股，暗暗慶幸，當年在南詔幸虧跟那名頭陀學了獨門功夫，雖然練得差點走火入魔，但也鑄就了一身銅皮鐵骨。

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頓真夠狠，把大爺?shù)钠ざ即蚱屏耍O滿貴說過，刺客喜好夜間行動，這時辰剛好起來干活。”

他起身之際，透過窗戶瞧見一點燈火漸近，他趕忙躺回床上。不多時，一名太監(jiān)推門而入，他徑直走到案邊點上燈，望了眼袁一問道：“睡了嗎？”

他為了看起來像個正常人，偏著頭故意“哎呦”了幾聲，道：“還沒呢？公公怎么稱呼？”

太監(jiān)走近，微笑道：“叫我小安子吧！你就是新來的太監(jiān)高壽？”

“是的，安兄。”

小安子一屁股坐到床邊，道：“知道嗎？月歡宮上下都在說你一來就惹上麻煩，挨了一百多棍，還能保住小命。”

他又“哎呦”了幾聲：“這還不是多虧屁股肉厚！”

小安子看了看四周，輕聲道：“前些年，月歡宮杖罰過重接連出了幾條人命，為此皇后娘娘示意過鄭掌事，根據(jù)受罰的事由，可以酌情減免杖責，或者分幾次領(lǐng)罰。”

他憤憤道：“這群混蛋，可一個字都沒跟我提過。”

“瞧你！初來乍到，這點規(guī)矩都不懂。”小安子邊說，邊搓著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