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夭紹退開兩步,把帶來的瓷瓶放在地上。他冷漠地盯著衛東須佝僂的脊背,手有意無意地撫摸劍柄的佩飾。
他說:“衛大人,吞了瓶子里的毒藥后,你還剩下一炷香的時間,這已是我公子最大的寬容。”
“公子還說,他不需要任何感恩戴德,從此以后,常家與衛家再無瓜葛,入了黃泉便是兩不相欠了。”頓了頓,夭紹繼續說,“我已替公子拿回了信物,衛大人這一炷香請便吧。”
言罷,他轉身離開了祠堂,重新隱沒在黑暗里。看著衛東須顫抖著吞下毒藥,看著他對著沉睡的發妻哭泣,再看著他點燈寫下遺書。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再次敲起鑼鼓,來自胸膛的聲音配著咚咚響聲,震得人慌亂。
夭紹看著時間差不多,正準備離開時,卻見衛東須扶著門,跨出門檻。他聽見衛東須虛弱地喚自己,他避免多出事端,便未再次出現。
衛東須把手上的信封放在地上,等了半晌,方才步履蹣跚地回去寢室。燈滅了,四周回歸到一片死靜。
夭紹撿起了地上的那封信,最后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毫不猶豫地離開衛府。或許,到了天曉時候,衛府的屋檐上會掛著段段白綾。
夭紹匆匆回到客棧,發現楚思溫站在窗邊,對著原處的灰茫茫兀自出神。他安靜地守在楚思溫身后,直到楚思溫轉過身來,才走上前去。
“公子,東西我帶回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從衣襟里掏出一塊翡翠,翡翠上刻著“常”字,儼然是常家的象征物。楚思溫接了過來,拇指感受著翡翠上面的凹凸不平。
楚思溫緘默不語地躺上雕花床,朝夭紹招了招手。夭紹解下外衣,自然而然地也臥進被褥之中。楚思溫伸手抱住他,若有所思地盯著掌心的翡翠。
“衛東須與我父親曾是摯友,從小我便認識他了。當初宇王和襄王爭權,我父與衛東須是宇王一黨,襄王為削減宇王的勢力,便算計誣陷其中的官員,包括我父。我父當時剛升為三品官,腳跟還沒站穩,哪有什么招?一棒子打下來,鋃鐺入獄,判刑流放。”
夭紹聽著楚思溫緩慢地敘說當年往事,他從來都不知楚思溫的過去,也無意探究楚思溫的想法。他只知楚思溫以前肯定很難過,如今也很悲傷。他搭著楚思溫的背,模仿著楚思溫曾經的動作,輕輕地安撫著。
“我母親把我托付給了師父,為了掩埋我的身世,甚至在族譜上除去我的名。”楚思溫的聲音越來越低,似融進黑夜的灰茫茫里,“母親與家姊被賣為官妓,她們不堪恥辱,在父親流放的次日自縊。而我也再無父親的音信,或許已經死在哪個荒山野嶺了吧。”
夭紹用臉蹭了蹭楚思溫,他嘴拙,不知該如何安慰此刻的楚思溫,唯有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楚思溫——他還有自己。
楚思溫捏起夭紹的下巴,情愫藏在深邃的眼眸里。夭紹看見自己的臉在他的目光里出現,變得很小很小,好似塵埃般小。不知為何,他驀地覺得脊背發涼,情不自禁往后縮。
“我總想,還不如我也一起死了,何必茍活。”楚思溫揚起一抹笑,“可我又想,反正都是一縷孤魂,倒不如不管不顧,用余生快意恩仇。”
楚思溫捏得夭紹疼了,他微不可察地擰起眉頭,艱難地動了動嘴唇:
“公子,您還有我。”
楚思溫闔上了眼,松開對夭紹的桎梏。再睜眼時,仿佛那短暫的陰狠只是一場夢。他再次把夭紹抱進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