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夭紹不疑有他,解開楚思溫的發帶,手指在縷縷青絲間流連忘返。他琢磨著一會兒洗腳的水里放些果皮,聽尤公子說,這法子驅寒十分有效。
第二章
西柳鎮北邊的人家不多,夭紹很快就找到了婦人所居住的小院。他叩了叩門卻未聽見小院內的聲音,估摸著人不在里面,便干脆坐在院墻外的石頭上等待。其實按照習慣,他本應直接翻墻進去,但這兒挨家挨戶的,沒必要惹麻煩。
夭紹的一襲墨色窄袖衫雖樣式樸素,但布料上佳,與鎮民的粗布麻衣大相徑庭,乍一看就是外鄉人,路過的鎮民都不由地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他自己倒不甚在意,一會兒順順馬鬃,一會兒摸摸佩劍的翡翠佩飾。
翡翠呈透亮的青蔥,鏤著彎彎鉤月與層層蘭草。這是他弱冠時,楚思溫贈予他的禮物,每一道柔美的弧線皆出自楚思溫之手。楚思溫曾贈過他不少東西,可沒有一樣能像這個佩飾那般珍貴。那上面殘留著楚思溫的氣息,仿佛他的公子就伴在身側。
“六少爺?”
隨著不遠處一聲不確定的叫喚,夭紹站了起身,禮貌且疏遠地拱手。他還記得這位婦人的稱呼——李嬤嬤,應是這個。
院墻里是普通農戶的居所,小小的院子里遍地落葉,風一吹便揚起一片灰黃。屋內擺設簡陋,卻也一應俱全,夭紹還注意到墻上掛著一幅女子游園的水墨畫,邊角已有些泛黃。楚思溫擅長字畫,夭紹時常在他身邊打轉,雖不懂得精髓,卻也耳濡目染。這幅畫應是出自大家之手,寥寥幾筆便把女子端莊的身姿勾勒得栩栩如生,眉眼含笑,映照艷麗的芍藥。
李嬤嬤端著糕點進屋,見夭紹盯著水墨畫出神,忽然間眼角泛淚。夭紹不明就里,看了眼婦人便又觀察墻上的畫。
“六少爺,那就是夫人,您、您還記得么?”李嬤嬤哽咽著道。
“不記得。”
夭紹已經不再辯解自己的身份,因為無論他說多少遍,李嬤嬤都不會承認。他注意到李嬤嬤擺上桌的頂皮酥。他曾與楚思溫在京城里嘗過,但口味實屬一般。
李嬤嬤往夭紹的方向推了推那碟頂皮酥,語氣里帶著陌生的親昵:“六少爺,這是您最喜歡的果餡頂皮酥,以前您總是拗著夫人親自做,但如今是再也吃不上了……老奴在見到少爺您后,便回來照著夫人的法子做了些。您嘗嘗?”
“不用了。”夭紹毫不猶豫地拒絕,“我過來是想問你一些事情的。”
即使看見婦人的神情變得愈發愁苦,但他沒有多余的心情考量其他人的想法。
李嬤嬤輕輕地嘆了聲:“六少爺能來找老奴,老奴已經十分高興。您想問些什么?老奴定知無不言。”
夭紹觀察著婦人的一舉一動,問道:“你為何認定我是‘六少爺’?你口中的‘六少爺’又是何身份?”
“六少爺……老奴是您小時候的奶媽子,看著您從牙牙學語的襁褓到幼學之年,您容貌再變,我也絕不會認錯!”李嬤嬤緊緊地握著手帕,激動地說,“您可是殷家的六少爺呀!是我家小姐的親骨肉啊!”
夭紹從未想過李嬤嬤會如此反應,下意識地把手搭在佩劍上。一股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仿佛他也置身于李嬤嬤的情緒里,帶著懷念和惆悵。他此刻極想念楚思溫——只要楚思溫在,他便不再懼怕心底的不安。
“你說的‘六少爺’叫什么?他的母親又是誰?”
李嬤嬤捂著臉,嗓音模糊不清,但夭紹還是聽清了:
“您名為‘可留’,夫人是戚家獨女戚余容。”
夭紹久久未語,把佩劍的玉墜攥進掌心,用皮膚感受上面凹凸的紋路。有那么一瞬間,好似有道溫婉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如涓涓流水淌過他越發不安的心靈。既不熟悉,也不陌生,他分不清究竟什么才是虛幻,什么才是真實。
他從來不善于思考,所以他更不會深究其中的緣由。公子肯定知道為什么——無論何時,夭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