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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鳶載著兩人的目光,飛向茫茫天下,從此天高海闊,無蹤無跡。將來哪怕兵戈相見,也無需再話往事。
云露一直想和風溪放一次紙鳶的,最好是當著所有人的面。
他們驚愕,他們詫異,九殺門從未有過兩個男人一起放紙鳶。
他們的目光彼此交匯,相互試探此事的真假。
但最后他們遵從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對這件事緘默于口,等著他們有朝一日剪短風箏的線。
但是云露是不會這么做的,他哪怕是死了,也要把風箏和師兄一起帶回家。
風溪是放過風箏的。
不是和云露一起。
風溪是九殺門百年難遇的天才,但是那一年,九殺門出了兩個天才。
其中一個是名女弟子,名叫雨霧。
和門中大多數女弟子一樣,雨霧相貌平凡,打扮樸素。但她的劍法耀眼,仿佛天上晨星。
在雨霧還活著的時候,她和風溪究竟誰是九殺門的第一,一直是一個爭執不休的話題。
風溪和雨霧究竟是什么時候暗生情愫一直是個迷,在那片紙鳶飛上天之前從未有人看出過一點端倪。
和風溪一樣,雨霧也不愛和人交流,幾乎不怎么說話。
紙鳶上天的那日,她和風溪站在一起,扯著風箏的線,仰著臉,笑得很開心。
云露遠遠地看著他們,感覺自己被襯托得越發陰暗丑陋。
馬車停在一處溪水旁,云露不知哪里找到的這個地方,風景秀麗,且一個雜人也無。
云露跳下馬車,朝著風溪伸出手:“師兄!”
風溪依舊看著一側的窗,似乎是在沉思。
云露倒也不鬧,差遣仆人拿出一只舊風箏;“師兄,你還認得它么?”
風溪轉過頭來一看,面色微變,這正是當年他和雨霧攜手放過的那一只。
“你留著它做什么?”風溪眼底一片猶疑。
云露向他招了招手,輕描淡寫道:“雨霧師姐死了之后,師兄怕是完全忘了它吧。還是我不忍心,把它收起來,一直放到現在。”
風溪面色似乎是更蒼白了一點:“你想怎么樣?”
云露臉上仍是一派天真無邪:“我想和師兄一起放風箏啊。”
風溪面色沉凝,一步步走下了馬車。
云露揮揮手遣散了仆人們,只剩下一只風箏兩個人。
“師兄,你還記得怎么玩嗎?”云露認真地鉆研手里的小玩具,時隔多年,紙鳶已經有些發黃發脆,仿佛輕輕一碰,紙張便會破碎成灰。
風溪沉著臉,一把扯過線軸。雖然動作已經有些生疏了,但今日風正適宜,沒跑幾下紙鳶便飛了起來。
五彩斑斕的紙鳶和輕易許下的誓言一眼,都變了顏色。
“師兄真厲害!”云露夸贊道,“我前些日子自己也試過,怎么也學不會。”
風溪漸漸停住腳步,任由風扯著紙鳶,細細的線被握在他手上,脆弱極了。
“師兄那個時候為了雨霧師姐,也學了很長時間吧。”云露慢慢地靠近他,“本來師兄對這些都毫無興趣,卻不得不浪費修行的時間學習這些無聊的東西。為了能感動雨霧師姐,師兄恨不能連紙都是自己試著造的。”
風溪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雨霧師姐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武功品行都是第一等。”云露的笑容里終于露出一點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