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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露知道這件事嗎?”那人又開口問道。
十七愣了片刻,才想起云露是從前世子的名諱,便連忙搖搖頭。那日世子把他留在這里以后,就再也沒有來過。他只是個小小的家生奴才,自然也沒有資格打聽靖南王府主子的下落。
那人嘴角轉(zhuǎn)瞬即逝的微笑似乎是有些嘲諷:“他若是問起來,實(shí)話實(shí)說也是不要緊的。”
十七點(diǎn)點(diǎn)頭,又用手指了指自己張大的嘴巴,示意對方自己并不會說話。
那人似乎是被他的舉動逗笑了,眉宇間神色也變得溫柔了些,揮了揮手,讓他退下了。
第二天的時候,他去見那人,桌上擺著一碗黑糊糊的藥膏。十七不知道這里面是否已經(jīng)是那些藥材的全部。
那人比了個手勢叫他過來。他低著頭,一步步走近,跪在了那尊美麗的神像跟前。十七不敢抬頭,只好死死地盯著那處褲腳,好像只有那處自己是配得上的,是可以被自己玷污的。
“抬頭。”那人隨意吩咐道,“會有點(diǎn)痛,忍著。”說完,便在手指上沾了一點(diǎn)藥,涂抹在十七的臉上。
藥物帶來的火辣辣的疼痛,比不過那人指腹的清涼。十七仰望他,就好像墜入苦海的凡人等待著神祗的悲憫和救贖。
那人待他過分好了。十七心想。他本可以對這張丑陋的臉熟視無睹,可以像對待一條死狗一樣呼來喝去,可以把這碗藥狠狠摔在地上讓他自己滾去角落里面舔舐傷口,但是這個人沒有。他對他好得過分了,讓人不自覺地懷疑他另有所圖,卻不可避免地深陷在這份好了里面。
“好了,”那人收回了他的手,“等這些疤痕全部掉完了,你的臉就和從前一樣了。這藥不能涂在沒受傷的地方,不然會掉一層皮。你自己不方便的話,可以每天都找我來。”
這人對他說的話過多了。十七心想。那天世子在的時候,他甚至不愿意多說一個字。他不愛世子。就算世子有著一張精致無缺的面容,有著滔天洪水般的富貴權(quán)勢,他也不愛他。但是卻對自己意外地好。
“退下吧,回去好好休息,小心點(diǎn)別沾上水。”那人又叮囑道,聲音還是冷冷的,掩蓋不掉其中的溫柔。
也許是自己從前的臉和世子有七八分相像的緣故。十七心想。世子待他太壞了,那些折磨人的事跡在王府中,哪怕是最底層的家生子都略有耳聞。世子享受瀆神的快感,又拒絕讓這尊神像徹底淪為骯臟的凡人。
“怎么?還有別的事嗎?”那人微微皺起眉頭,似乎是對自己跪在面前不肯離開的行為感到不耐煩了。
所以世子要我來這里。十七突然想明白了這件事。世子太了解眼前的這個男人了,他知道自己會和從前的他一樣對這個男人心生誠服和愛慕。這樣,無論這個男人面對世子的挑釁和折磨作出什么樣的反應(yīng),都始終被困在神壇上無法解脫,因?yàn)檫€有一個不知好歹的弟子跪在下面無法起身。眼前的這個人既是神明,也是祭品,被世子禁錮在祭壇上折磨侵犯。
挺拔的腰身,輕易地彎下折服便沒了意思,一定要血淋淋地打斷,才能滿足世子饑渴太久的征服欲。
十七恍恍惚惚地站起身,如夢游一般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