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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光濟回了神，又一嘆，心中也定了主意。

“母親，這衣裳不能送。咱們往年敬獻錦緞，具是感念先帝恩德，送了錦緞恭賀當今圣皇陛下千秋萬代。可這分明是宮中女貴人的衣物，咱們這一送，擺明了投機取巧之心，說不得讓圣皇陛下不悅幾分。

再來，衣物只有一件，回頭哪位貴人得了，念不念我們好不說。只未得的，心中又起心思，咱們又如何應對？

豐家未有人在朝中掌舵，看不清滿朝諸公心思，也分不辯宮中貴人們的玲瓏心思。咱們一艘小船，經不起半點風雨。”

聽豐光濟一席話，一旁練容華暗自點頭。豐光濟到底外頭奔波，詩書一道雖差些，可這見識不弱。關鍵之時，謀劃也未差半分，怪不得豐家他一人獨撐，如今也是蒸蒸日上。

老太太聽了，也是點頭滿意。

那邊，豐贏見果然跟練容華勸慰他一般，這件衣物是沒法敬獻入宮了，當下便可惜一嘆。

豐光濟定了主意，立時扭頭去看豐贏，氣道：“孽子，你瞞著我究竟拿了多少流光彩錦去！？美人珠又拿了幾何？”

“…十匹布，十二顆美人珠。”

豐光濟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此番流光彩錦原一共準備了五十五匹，你拿了十匹，便還剩下四十五匹，差了些寓意，還能說的過去。美人珠一共有十八顆，到可從衣裳之上重新取下。”

豐贏可惜的摸了摸那衣物，嘆道：“可惜了，我費了好些功夫才制成的。”

練容華好笑的扯了扯豐贏的衣袖，讓他不必說了。

豐贏止了嘴，豐光濟又瞧他，“我問你，你往日外頭胡鬧也就是了，此番怎么突然想在敬獻之禮上胡鬧！？”

豐贏瞧了瞧老太太，又瞧了瞧練容華，忽起了幾分膽子道：“父親，我年歲日漸大了，也該懂事一些。”

“你便是這般懂事的？不好好讀書，如此胡鬧！？”

“父親，孩兒非是下科場的命，實對那一本本的經文治世之書不感興趣。我想著…想著咱們豐家是商賈之家，便想在這一道上做些成績，叫父親看看。是以，這才…這才……”

“這才做了糊涂事！”

“父親！”豐贏深吸一口氣，索性豁了出去，“您何苦說它是糊涂事，我是真心想做些什么？只您跟老太太只叫我瞧書，我瞧見那些書便頭疼，只得出去胡玩。

您當我愿意胡混？我見您辛苦，也想跟著您做些事兒。可您總當我還小，也不叫我當事。但凡我做了些什么，您也只當我胡鬧，何曾正眼瞧過我。如果我也有了夫人，成了家，也該立業。

科場既下不了，我便尋法子另謀出路，有何不可？咱們豐家若需后輩子嗣下科場，只叫將來我同夫人的孩子好生培養便好。我已大了，再難改了。”

這是他頭一回這般梗了脖子同豐光濟辯駁，往日豐光濟目光一沉，他是一句話不敢說的。

練容華從剛才起便一句話不說，因豐光濟在，家中有當家作主之人，她不便開口。此刻，她只默默上前，又牽了豐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