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狼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已經沒有機會了。你不明白嗎?機會稍縱即逝,他已經不再信任我,我再也沒有機會了。”唐逸空握著那只手道:“就算給我二十年的時間,難道讓我用二十年的時間看你仍叫他拘著,像個小狗一樣討歡于他面前?”
韓覃嘆息一氣,尖聲叫道:“阿難,你不是傻,你是固執,鉆牛角尖。我并不是要討歡于他,或者被他拘著讓他馴養。我愛他,我愛那個男人,所以我愿意在最大限度內去牽就他,這才是我愿意一直跟著他并嫁給他的原因。我愛他,你不明白嗎?”
也是在這兩天中,在燒的迷迷糊糊時,韓覃悶頭躺在床上,才總算醒悟過來。她從還小的時候,站在敘茶小居的窗子上看唐牧離去的背影時,其實就已經愛上了那個男人。所以在到了怡園之后,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她也會一直順從的呆著。
她喜歡唐牧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喜歡在落雪的寒夜獨自一人等他回家。她唯一不能接受的,只是他拿她當個孩子,而她想做與他并肩的妻子,僅此而已。
唐逸顯然深受打擊。他愣了許久,目光定格在韓覃的眼睛上,盯著她問道:“若你愛他,那我這一年中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義?韓覃,我是為了你才去賴仰那些宦官,背君逆長,想要將你從唐牧的牢寵中解救出來。”
韓覃決然搖頭:“不對,你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任何人。你只是因為自己初初長大,而唐牧那座山又太高。殿試就罷了,那是憑你自己的真才實學,可錦衣衛的指揮使卻是他給你的,你想憑借自己的力量,卻又不得不服從于他,于是想要證明自己,想要挑戰父權,想要讓他能認識到你的能力而已,想要讓他認可已。”
房門忽而被拉開,和著一陣冷風,黑衣帷帽的許知友走了進來。他出聲亦是惻寒:“夫人,我該送阿難上路了。”
唐世宣先哭了起來。韓覃轉身擋著唐逸道:“許叔叔,你聽我一回勸,放了阿難好不好?他今年才不過十八,不過是個才長大的孩子,你放了他好不好?”
兩個女人,一個擋著唐逸,一個抱著許知友的腿,皆是哭哭啼啼。許知友最煩婦人們如此,這戲卻還得繼續演下去:“夫人,你知道的,我此生唯聽二爺的話。求我并沒什么用,若是你真想求,該去求二爺!”
唐世宣忽而省悟過來,撲過來抱著韓覃的腿道:“對啊,二嬸,你快回怡園去,求求二叔,叫他放了阿難好不好?”
韓覃賭氣離家,這時候還與唐牧鬧著和離,怎好去求?她猶豫了許久,回頭看看冷陌著一張臉的唐逸,再低頭看看哭花了臉的唐世宣,許知友執刀,就在門上站著。
唐逸是個一點拳腳都不會的文弱書生,而許知友忠命于唐牧,只要是唐牧下的命令,必定會遵從,這一點無庸質疑。唐牧雖身上流著與唐逸一樣的血,但他跟唐逸并不是什么血親,他從二百年后回到這里,是為了拯救叫他自己親手葬送的王朝,任何人想要謀亂或者謀害李昊,他絕不可能放過。
這時候也唯有她去求唐牧,或者唐逸還能有一線生機。韓覃緊了緊領口道:“那我去求他,許叔叔你再等得片刻,我去求他。”
*
怡園內書房,唐牧亦是才剛剛到,解了薄披風掛起,見淳氏跟了進來,問道:“準備的什么吃食?”
淳氏道:“照二爺的吩咐,有烤梨,薄脆豆花,油茶,燒餅,皆是熱的。”
“先煨著,等她來了再端。”唐牧轉到書案后坐了片刻,聽門上一陣腳步聲,唇角已經勾了起來。
韓覃帶著一股子寒氣沖進內院,一路呵著兩只凍的通紅的手,撩起內書房的簾子,里頭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將她混身的寒氣往骨子里逼著,忍不住打了幾個寒顫,才叫道:“二爺!”
她左右四顧,唐牧竟不在書房里。離開也不過兩三天,這書房仍還是往日的陳設,并沒有變過。韓覃轉身坐到那圓木腳的書榻上,眼見棉簾一動,以為是唐牧來了,連忙站起來,卻見進來的是淳氏。她端著一桌子熱氣騰騰的小食,擱到了書榻上,給她懷里塞了個燙烘烘的手爐,略有些吃驚的問道:“夫人怎的三更半夜回來了?”
☆、第88章
韓覃凍僵的臉牽扯著笑意:“有點事情要找二爺!”
“前院有人找二爺,他怕是出去了,約莫半個時辰就會回來的,夫人先吃著慢慢等。”淳氏說完,轉身出去了。
韓覃傍晚喝了一碗粥,因為那梁氏的絮叨小菜都未吃得一口,此時還賭氣不想吃唐牧家的飯,但眼見得那白嫩嫩的豆花上薄脆滿灑,再聞一股椒麻的香氣,兩只燒餅透著股子麻香,肚子先就忍不住咕咕叫了起來。
她在書榻上坐了許久,眼瞄著那燒騰騰的燒餅。韓覃畢竟挨過餓的人,此時整個人暖了過來,又等不到唐牧,又覺得若不吃上一只燒餅,那燒餅就此涼了未免太可惜。她舔了舔唇,伸五指慢慢的捉來一只,扣了粒上頭的芝麻沾著薄皮,又酥又脆,忍不住便滿滿的咬了一大口。
等他半天不來,恰偷吃了他一口燒餅,唐牧就掀簾子進來了。他站在門上笑望著韓覃,看了片刻問道:“回來了?”
韓覃又無處藏那只燒餅,滿嘴燙口的燒餅還未咽下去,麻醬澀滯在她嗓子眼上,噎的幾乎要嗆出眼淚來。唐牧端起那碗豆花,攪了攪親自端碗喂過來,韓覃叫他一雙清清薄薄,如今漸漸因年長而瘦深邃的眸子盯著,不由自主張開嘴,吃了那口豆花,和著麻而辣,軟嫩香滑的豆花,那口燒餅總算是咽了下去。
一口也是吃,一碗也是吃。韓覃索性接過碗,自己就著燒餅吃了一碗豆花。唐牧亦上了書榻,盤腿坐在對面看著。
“二爺,許叔叔說你讓他把唐逸給殺了,可有此事?”韓覃吃完了餅急匆匆問道。
唐牧晤了一聲道:“確有此事。”
韓覃隔桌握過唐牧的手道:“他才不過十八歲,一直以來都是個乖孩子,雖是犯了死罪,可人在年青的時候誰不會犯點錯誤,您就饒他這一回好不好?”
唐牧脫開韓覃的手,待淳氏端走了炕桌,才問韓覃:“你可知我為何當初想要讓王治從南京打著廢文帝的旗號起兵?”
韓覃道:“你是想讓皇上他對如今轄治朝廷的宦官有所醒覺,從而把各地任上督差的太監們都收回皇城。”
“遠遠不止!”唐牧搖頭:“王治一人從南京起兵,就算有各地的太監們遙相呼引,以一群宦官和一個身世來路不明的廢帝嫡孫來說,根本成不得事,若想成事,京中必須要有宗族能相呼應才行。
你當初和我一起去過永國公李顯府上,可記得永國公李顯?”
韓覃點頭:“記得!二爺以為永國公李顯就是那個能在京中與王治遙相呼應的人?”
唐牧又道:“把各地的宦官收入皇城,用我上百萬兩的銀子和二十年的謀劃,未免牛刀屠雞,太小題大作了。永國公李顯的父親,與廢文帝同屬一個母系,所以景王當初謀亂,他不會反,但是王治謀亂的時候他就會跟著反。
他是大都督府的斷事官,又是宗人令,在朝中統著兵部與御馬監。他帶著御馬監的調軍令調齊駐扎于城外的三大營,聯手齊齊來逼宮廷的話,皇上就會對御馬監以及如今獨立于朝政之外由皇帝自己親掌的兵權產生懷疑與恐懼,內閣權力太小,兵權無人制約,這才是痼疾與癥結所在。
到那時候,亂事得定,皇帝就會重新思考如今的朝制。首輔必須擁有宰相的權力,擁有與皇帝同等的權力,皇權也有人監管,這才是我想達到的最后目的。”
韓覃聽的似懂非懂,卻也反問道:“三大營在宋國公陳疏的手里,他怎么會讓一個文臣斷事官遣調他的手下?”
唐牧解釋道:“宋國公雖統三大營,但御馬監擁有兵權的更高調令,形同皇帝,所以只要李顯與御馬監監正合謀,完全可以調兵。再者,宋國公也像俞閣老一樣,做好了要以身為祭的準備,他是準備好在大年初四那一天赴死。”
韓覃憶起五月里唐牧往韓復府上取陳九等人的罪證時,那一夜陳疏說過的話。他說:老夫別無他物,一腔熱血與男子的脊梁卻還是硬的,只要清臣你有求于我,隨時發聲,我便拼著這條老命并一身的官爵不要,亦要幫你到底。
他與逝去的首輔俞戎一樣,也是拼著必死的決心,所為的,并不僅僅是要把宦官們收入皇城那坐牢寵,更還要給皇權那無韁的野馬套上韁繩,想要讓朝政有序,讓天下的男子挺起脊梁骨而已。
韓覃默了片刻道:“照此來說,阿難果真是犯了死罪。”
因為唐逸煽動著東廠來了一場叛亂,雖說王治被剿滅了,太后也下落不明。但唐牧想要達到的局面卻遠沒有達到。他多年積攢的銀子,柳琛那一箱金子,全都打成了水漂,又怎能不氣。
“還要為他求情?”唐牧忽而柔聲問韓覃:“不想讓我殺了他?”
韓覃咬唇,抬眼看了眼唐牧,嘴角微撇著,這樣子叫唐牧又愛又恨,愛她的稚氣憨態,也恨她的稚氣憨態。她道:“他畢竟還年輕,留他一條命,遣他出京,送到小涼山一帶找個里正什么的小官兒叫他當上三年,保管他從此就能改好了品性。”
唐牧以為韓覃仍要回護唐逸,卻不期她會這樣說,笑問道:“為何?”
韓覃恨恨道:“他自幼沒出過門,文章講的一套套全是大道理,卻未吃過苦,不懂民生疾苦,小涼山那地方最窮,叫他過上幾天苦日子,保管什么病都能給他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