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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起頭發,披上一件牛仔外套,她和鳶鳶下樓,見司機老顧正站在門口和一個高瘦的年輕男子說話。
走近了才發現那人有點眼熟。
黑色T恤、水洗牛仔褲、半新不舊的軍靴……鳶鳶尖叫一聲:“我的媽呀,這不是陸澤嗎?!”
葉夭愣了下,定神一看,幾乎認不出來。
“你……”陸澤詫異地打量著,目光一轉:“葉夭?我靠,你們怎么在這里?”
鳶鳶笑著往他胳膊上一捶:“原來咱們臺里重金挖來的攝像師就是你啊!”
老顧道:“你們都認識啊?”
“高中同學。”鳶鳶說:“好多年不見了,沒想到成了同行。”
葉夭見他這副放蕩不羈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天哪陸澤,我都有六年沒見你了……是六年吧?”
六年前他們還是青澀的高中生,六年后,葉夭大學畢業進入A臺新聞部實習,不料出個差,竟與他在距離A市一千多公里外的西北小鎮相遇。
“你丫混得不錯呀,”鳶鳶很是興奮:“你們攝制組不是在大西北拍河西走廊的紀錄片么,我怎么聽說老江帶著團隊跑到影視基地去了,怎么回事兒?”
老江是這個紀錄片的總導演,也是臺里資深的欄目制片人。
陸澤說:“他們B組去拍情景再現,我們A組的攝影團隊留在這邊拍。”
葉夭一陣羨慕:“把你從那么牛的團隊借出來跟我們跑社會新聞,太屈才了!”
陸澤愛聽夸贊的毛病仍是沒改,這會兒笑得很是舒悅:“你跟我還客氣什么,都老熟人了。”
鳶鳶在旁邊哈哈大笑。
老顧說:“好了好了,辦完正事再敘舊吧,快上車。”
陸澤詫異:“就我們四個人?”
“是啊,”鳶鳶苦笑:“沒錄音師,沒大機器,攝像就你一個還是借來的,夠寒磣吧?”
他們這次的選題比較邊緣,領導一開始根本就不想搭理,只是挨不住葉夭和鳶鳶的軟磨硬泡,最后勉強應下來,但撥出的經費少得可憐,就怕她們徒手而歸賠太多。
幾個人上了車,一邊往霞光村出發,一邊談論今晚的拍攝計劃。
“我們昨天早上就到了,本來想先去找幾個當事人聊一聊,也好為接下來的拍攝鋪路,”鳶鳶說:“誰知道他們鎮政府的領導派人把我們趕出來了,說不支持記者采訪,還差點對我們動手,所以只好摸黑偷溜進去了。”
鳶鳶的想法是,越不讓拍說明里頭問題越大,她哪里按捺得住這樣的好奇心。
陸澤琢磨著:“你們找的什么題?暴力重犯?”
葉夭點頭:“霞光村有一百多戶人,近五年發生了十余起殺人案——都是妻子殺死丈夫,有的手段非常殘忍,當地媒體也曾經報導過,但是被當做丑聞壓下去了。”
倘若政府不做反省,不找原因,這種慘劇根本無法杜絕。
“我們之前找到一些卷宗,上面有兇手的口供,她們每個人都長期遭受家暴,有的忍了十年,二十年,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動手殺人。”
“邊塞小鎮,教育落后,村里很多人沒有上過學,或者只有小學文化,法律意識薄弱,再加上經濟拮據,人性陰暗面就這么暴露無遺了。”
車子搖搖晃晃,他們進入霞光村,橫橫斜斜幾戶燈光,顯得山溝愈發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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