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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她緩過勁,轉頭看著他的臉:“我們現在去哪兒?”
他咧嘴一笑:“私奔啊,浪跡天涯去。”
這沉甸甸的兩個詞從他口中說出仿佛不過出門旅行一般。也對,誰不曾在青蔥年少時有過這樣凄美絕倫的幻想呢?
他們按計劃趕到火車站,踏上了前往南方小鎮的遠途。
“車子怎么辦?”
“就扔在這里,沒事的。”陸澤沒有駕照,如果自駕出行恐怕會遇到麻煩,搞不好還沒出省就被逮回去了。
進入軟臥車廂,靜悄悄的一片,陸澤放好行李,坐到葉夭的床上,讓她靠著自己,兩人久久無言。
火車緩緩開動,鐵軌發出哐嗆的聲響,葉夭看著窗外站臺遠去,風景變成漆黑一片。
“怎么了?”他把臉貼在她頭頂:“害怕嗎?”
葉夭眨巴眨巴眼睛:“有點不可思議,我們居然真的私奔了。”沉默半晌,若有所思地嘀咕:“你說他們會不會很著急?”
“誰?”
“你爸媽,和我哥。”
陸澤打了個哈欠:“想那么多干嘛?你要是后悔了,我們就在下一站下車,然后我送你回學校,說不定根本沒有人發現你逃了。”
葉夭想象他說的那個場景,覺得異常失落,于是忙搖頭:“我寧愿死也不要回去。”
反正也沒有人在意她了,倒不如一走了之,至少保留些自尊和血性,也好過整天自哀自憐,猶如怨婦。
……
火車行駛將近三十個小時,在清晨微藍的天色里,終于抵達目的地。他們在那個徽州小鎮住了七天,日子過得恍惚而充滿沉郁之感,那么的不真實。
每天除了四處游玩,便是在房間里做愛。三月的江南陰冷依舊,租住的客棧臨水而建,每天夜里,看見寒江煙火,月明星稀,烏篷船緩緩搖過,船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劃碎了那一串串大紅燈籠倒映在水面的幽影。如此春宵,叫人不敢虛度。
“陸澤,陸澤……”有時她會這樣不斷地叫他的名字,尤其在那些破碎的夜里,她就著微弱光線,看見他在自己身上起起伏伏,變得異常陌生。她害怕地緊抱住他,每當這時,他就會情欲大動,回饋她更為激烈的撞擊與親吻。
那一刻他們何其相愛,甚至會因為這相依為命般的糾纏,而默默流淚。
許多年后陸澤仍然記得,那些清晨,露在被子外的胳膊冰涼如水,葉夭枕在他的臂彎,半長的頭發鋪在他的皮膚上,一絲一縷,這樣親密的感覺。
“小夭。”他吻她的額頭,她的鼻尖,然后是嘴。有什么比心愛人的擁抱和親吻更令人愉悅的呢?“小夭,我的小夭……”
最后那天,她醒得很早,裹著被子趴在窗臺上看著河面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