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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畢竟也是你的兒子,我想著……”
“我沒有這種兒子,”陳老爺子打斷了他,說:“我說過,不管誰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都不要怪我不給面子!”
“我沒提啊!是你自己看到的!”楊醫生說:“再說,我是醫生,你還能真跟醫生絕交?”
陳老爺子沉默了。
楊醫生趁機說:“阿遠很出色,你對他到底是個什么評價,你心里有數。他的手法是激進了一些,卻是個斬草除根的法子。年輕人不該有點朝氣嗎?”
楊醫生嘆了一口氣,說:“她最近精神狀況不對,萬一真出了什么事兒,我想你也會后悔一輩子。去吧,別跟孩子置氣。”
陳老爺子仔細看向陳銘遠,發現她已經有點認不出來了。這哪是以前那個囂張任性的富二代,簡直成了食不飽腹衣不裹體的農民工。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心疼的情緒慢慢彌漫上來。陳老爺子走向陳銘遠,正打算開口說話,陳銘遠背后的病房門開了。
病房里兵荒馬亂的聲音泄了出來,陳銘遠動了動,抬頭看向病房里,竟是動也不敢動,問也不敢問。
一個護士手里拿著工具跑進去,經過陳銘遠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病人雖然醒了,但醫生還在工作。家屬就在外面等,好了之后醫生會叫你們進去的。”
陳銘遠愣愣的,似乎沒懂這是什么意思。過了好一會兒,才抓著護士的手臂說:“醒了?”
護士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想要甩開陳銘遠的手。但陳銘遠力氣太大,滬市未能如愿。
陳老爺子沉聲道:“鎮靜。病房門口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樣子。讓護士去忙。”
陳銘遠下意識松開了手,注意力卻完全沒有放在陳老爺子身上,而是殷殷切切地扒在病房的窗戶往里看。
陳老爺子完全被忽略了,內心涌起一股非常復雜的情緒。老話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他這兒子怎么也……
看到陳銘遠這個動作,陳老爺子心里的怒火竟然奇異地消了下去。陳銘遠的眼神既害怕又期待,像是對待什么寶物似的。
這讓陳老爺子想起了自己守在產房外的心情。
陳銘遠出生的那一天還沒到預產期,陳夫人突然腹部絞痛,陳老爺子連忙將她送到了醫院。手術持續了7個小時,陳老爺子一邊期待著新生命的到來,一邊又害怕陳夫人因此出了什么意外。
中途出現了一些突發情況,護士拿著紙筆讓他簽字,很老套的選擇,保大還是保小。陳老爺子當時選擇了保大,因為他真的很愛陳夫人。孩子還能再生,真愛的女人卻只有一個。
陳老爺子突然體會到了陳銘遠的心情。公司還可以再開,再艱難也不至于餓死。但真愛的男人,就這么一個。
二三十年過去,陳老爺子已經快要忘記那種生死關頭非你不可的轟轟烈烈的愛情了,但陳銘遠讓他想了起來。
陳老爺子突然覺得累了。再怎么說,陳銘遠也是陳家的孩子,偌大一個陳家,養一個……哦不,養兩個閑人還是養得起的。
陳老爺子哼了一聲,對陳銘遠說:“一點陳家人的樣子都沒有!”
聽到這句話,楊醫生松了一口氣。這就是和解的信號。
本來就是,陳銘遠沒有犯什么違背底線的大錯,那些爭端在他看來,只能算父子倆策略不一樣罷了。況且陳銘遠的行動還挺有分寸的,并沒有真的傷到陳家的根基。
陳銘遠木然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陳老爺子也不擅長表達情緒,正不知道說什么好的時候,醫生走了出來,說:“病人已經蘇醒過來,家屬可以進來了。”
陳銘遠連忙躥了進去。
陳老爺子愣了一下,皺著眉頭,也走進了病房。
小兔崽子,竟敢把親爹晾在一邊。
但誰也沒有想到,蘇醒過來的葉譽希,僅僅是蘇醒過來而已。
他目光柔軟如稚子,好奇地看著所有人,偶爾詢問“你是誰”“這是什么”。
陳銘遠喚他:“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