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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只要他們說出發,呂知州便會有無數計謀等著。
不出他們所料,荀禮歇過一天,身體好轉些許,便派人去與呂知州通傳過,要倆開江州區石城。呂知州當然滿口答應,可次日一早,通判就來賠罪,說準備好的車馬由于車夫的疏忽,沒有發現頂蓋破裂,致使車泡了一夜雨水,怕是沒法子用了。
饒是他們早有準備,可聽到這樣拙劣的借口,還是叫荀禮有些想笑。然而他身體還有些酸疼,再一想到這事拜誰所賜,又笑不出來了。
通判見他神色怪異,一副欲笑不能的痛苦模樣,心中一喜,面上卻假裝關心道:“荀大人身體不舒服?不如再在江洲歇一日吧!”
荀禮咬牙切齒,不愿看他裝模作樣:“有勞通判大人關心。只是謝大人實在牽掛江安百姓安危,不敢再耽擱了?!彼氯硕Z兩句,那人轉身跑開,再回來時,身后還跟了另一輛馬車。
通判張口結舌:“這,這......”他不是早已吩咐了城內所有車馬行和驛站,不準今日出借馬車給他們么!
“實在是巧,當日剛到江洲,我便讓人去備了車馬去水文臺,這不正好用上了?!敝x珩淡淡道。
前日荀禮跑了幾家車行詢問,都推說馬車已經被人租光,再無可用的車了。不僅如此,連他們下榻的官驛都推三阻四,不肯去找車馬給他們。
他覺得怪異,便將此事說給了謝珩,誰知謝珩一點也不著急,只讓他明天等著便是。
荀禮當時還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他準備了什么。那馬車走來時,他瞠目結舌的表情根本不亞于通判。他是真的沒想到,謝珩竟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他們在通判呆若木雞的視線下上了車,直接來到石城。到了地方,他們也不廢話,第一件事便是冒著大雨去看了水則碑。
水則碑上書平字,沒之當泄,出之當蓄。如今他們去看,那字早就在水下了。
跟隨的人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心。而正在此時,天空突然電閃雷鳴,雨勢又加劇了。
謝珩盡力穩住身形,風吹的他有些睜不開眼,雨水打在地上震耳欲聾。他喊道:“既然水沒過了平字,可有開閘?”
狂風將幾人身上的蓑衣吹起,水文臺臺司甚至有些站不太穩,扶著亭柱回喊道:“大人,暴雨突發,安江水量驟增,水位上漲極快,決不能在此時開閘啊!”
荀禮心中突跳,他想起以前整理案卷時看到的歷朝歷代防汛紀錄,心知臺司說的是對的。若此時開閘,泄洪區根本承受不住,只怕會引發更多災難。于是他問道:“那現在安江上游情況如何?”
“兩位大人,我們先回去再說,這里實在不適合......”
幾人快速離開水則亭,回到了縣衙。
臺司將臉上雨水抹去,也顧不得換下濕衣:“下官已將水報發了過去,上游的幾個城縣派人輪流守堤,謹防潰口?!?
謝珩也已渾身濕透,他還從未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刻,可也顧不上許多,直接問道:“既然水情如此嚴重,怎不見你們上報?”
聽他問責,臺司撲通一聲跪下,冤枉道:“大人何出此言?下官每次都如實發送水報??!”
荀禮有些驚訝,來之前他還以為臺司與呂知州是串通好的,故意做了一份假水報拿來給他們看,可看臺司這副神情,分明是不知情的。
謝珩想必也想到這一點,沉吟了一會兒道:“這些時日發出的水報可留了備份,拿來給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