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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雖覺得他不好伺候,但礙于他是京城來的大官,也只能又轉身離去。謝珩等他走遠,才悄然回去。他放輕腳步,在窗邊站定,便聽得呂知州和通判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通判道:“大人,若是謝珩不收可怎么辦。”
“哼,你可知那個荀禮是什么人。”此時無人,呂知州再提起荀禮便帶上了幾分輕蔑之意,言語間全無方才的禮貌尊敬。
“不就是一個商戶之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運,才得了圣上指派來巡查水利。”
“是啊,商戶之子。那你又知不知道,前些時候京中升遷的那個溫熠景,也是商戶之子?”
“這么巧?”通判驚訝道。
“巧?”呂知州笑他天真,“溫熠景與荀禮是密友,數月前荀禮突然開始與謝珩頻繁走動,沒過幾日,溫熠景就為了謝家女與寧王世子起了沖動,接著便被今上升了官職,比你我的品級都高。”
“這……”
“再說荀禮,今上派給他這么一個差事,朝中那幫老骨頭還不吵翻了天。那些權貴有哪個不反對的,單單只有謝珩,不光不阻止,在殿上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為他說盡了好話。”
“不是說他們兩個原來是同窗么,也許是因為這樣……”
呂知州譏諷道:“呵,若真有這么好的交情,那個姓荀的六年前不就發達了,哪至于等到現在?定是那個姓荀的開竅了,不知道和溫家那小子一塊塞了多少好處給謝家。”
通判撫掌道:“既然謝珩愛財,那就好辦了。等一會兒他們要走時把這些塞給他。實在不行,再想辦法就是。”
“那個謝珩也是,早就聽人說他沒什么文人骨氣,是個見錢眼開的貨,如今金子堆在他面前,還裝什么清高,早早收了,大家都歡喜……”
謝珩聽到這里,眸子驟然轉冷。他還沒什么動作,一只手突然伸了過來握住他胳膊。他心中一驚,扭過頭去,看到卻是面色慘淡的荀禮。
“別聽這些污糟之語。”謝珩回握住他的手,將他拉至一邊,輕聲安慰道。
但其實這些話對荀禮來說實在不痛不癢,早在六年前就有人對他說過,他只是實在無法容忍這些人這樣歪曲謝珩。
荀禮強顏歡笑道:“懷瑾,你不是問我六年前為什么沒有去么?這便是原因,當初……周文東也是這樣,在我面前滿口胡言,我,我實在無法接受因為我的存在而讓別人這樣污蔑你……”
謝珩卻是怔在原處,他一直想知道的六年前荀禮沒有來的理由,竟是這樣……
那一瞬間,他心頭涌上千萬疼惜和愛憐。他想說荀禮傻,可他這傻卻全然是為了自己......原來荀禮這樣愛他......
這樣想著,他眼底溢滿了柔情,低喃著安撫他,想要讓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在意這些流言蜚語:“我聽他們說這些,還不如你不理我來的痛。少敬,我不在乎這些,若你真的擔心,這件事情了結我便辭官隱退,每日就在家中等你回來……”
“別說胡話!”再多的擔憂都在心上人的堅定中化解不見。荀禮怕他來真的,趕緊用手指堵住他的嘴,啞然失笑,“我們出來的太久了,還是先回去吧……”
荀禮整了心情,與謝珩前后錯開,一派若無其事的模樣回到席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酒杯推讓。
等一切結束,渾身濃郁酒氣的兩人被呂知州的人送回了官驛。
次日醒來,荀禮還有些頭疼不已。起身來到謝珩房中,卻見那桌子上放著一個盒子,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個金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