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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年始終一言不發(fā)，淡漠地望著天子，眼神幽幽。

對上這樣的視線，天子沒由來地心口一震，好像對這個怪物而言，生殺奪予只是一場游戲，若他刺下去，他會連同他這個父皇，一起殺了。

為了掩飾那份不能言明的恐懼，天子拋下寶劍，拂袖而去。

苗心懿這才回頭，朝著魏鄰道：“將頌筠厚葬了，并告訴她家人，頌筠盡心盡責，不幸染了疾病死了，圣上念她服侍有功，特賜田宅、布帛、金銀作為遺饋?！?

魏鄰連忙照辦去了。

殿內(nèi)只剩苗心懿和貍奴，她牽起了他的手，用手帕仔細替他擦拭指尖的血肉污穢，眼淚墜落在他掌心，“貍奴，阿娘知道你不是天生就喜歡作惡，對不對？你是阿娘的寶貝，阿娘一定會好好將你養(yǎng)大，不會讓你墮入萬劫不復之地?！?

小少年不說話，卻第一次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他垂著頭，忍不住要將骯臟的手蜷縮起來。

苗心懿在他臉頰親了一下，牽著他的手，想帶他出去玩，認識一些新鮮的東西，繞過回廊，卻見到巢穴傾落，尚未睜眼的乳燕奄奄一息地在地板上叫著，凄涼又可憐。

他忍不住停了下來，攥緊了小拳頭，臉上表情有些無措。

苗心懿蹲了下來，將那幾只乳燕托在掌心，試探地要將它們放在他手里，他有些惶然，像是怕自己再次掐死它們，雙手背在身后。

稚嫩的手被輕輕打開，苗心懿耐心地撫摸著他的腦袋，“貍奴，它們已經(jīng)沒了母親，你要救它們嗎？”

救……

他不明白，苗心懿又捉著他的手道：“你輕輕摸它們一下，千萬不要用力，它們都是很脆弱的?！彼t緩碰了碰它們，指尖都是柔軟的觸感，心頭竟然漫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只要，小心翼翼地……它們就不會死去……

她撫摸著他的臉頰，努力撐出笑意來，“現(xiàn)在，我們?nèi)ツ脰|西喂它們，好不好？”

他慢慢點了點頭，拿著準備好的水和碎米喂著這些乳燕，好像，喂養(yǎng)它們比殺死它們是一件更值得去做的事。

苗心懿憐愛地摸著他的頭，眼中光芒溫柔。

她像是陷入什么幻想，喃喃道：“貍奴不是怪物，阿娘會好好教養(yǎng)你，等你會說話，會待人接物……

等你長大后，貍奴會變成溫柔的少年，阿娘給你挑了一個很好的姑娘，她雖然嬌氣了點，性子卻不壞，長得還很漂亮。

貍奴是男孩子，一定會包容她的小脾氣，你們會在一起，長相廝守，有了喜歡的姑娘，貍奴可一定不要做大壞蛋，惹她傷心呀……”

喜歡的姑娘……

少年慢慢睜開了眼睛，怔怔地望著巖石頂，洞穴外，晨光熹微，腰肢被一只柔軟的手臂緊緊抱住了，他側(cè)頭，卻看到，少女抵在他懷里，眼底有淺淺淚痕，像是被打蔫了的鴿子。

他平靜地伸出手，撥開她的頭發(fā)，摩挲著她的眼角，在他的觸碰下，鄭拂醒了過來，聲音輕得像是怕嚇到他，卻又不可抑制地急促起來，“謝師弟……”

他對昨晚發(fā)生的事只字不提，撐著巖壁坐了起來，摸了摸自己散亂的發(fā)，忽然朝她露出個空洞的笑，慢慢道：“阿拂，能幫我梳頭嗎？”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有些手忙腳亂地坐了起來，小雞啄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