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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荒唐的場景一一在腦中浮現,他的眼神落在少女唇瓣上,臉色瞬間蒼白又諷刺,他昨日肯定是瘋了,為什么會把鄭拂認作阿姐,還差點撬開她的牙關。
絕對不行,那是背叛阿姐……
謝伽羅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一向沒有什么道德感,可此時此刻,他還是免不了唾棄自己,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親上去?怎么可以為她犯下殺孽?
可只要想起那個時候,少女差點要被折斷在別人手上的模樣,他心里的戾氣怎么也控制不住。
唇角忽然掛上一個十足譏誚的笑意,眼神卻變得逐漸空寂,他的手無意識摩挲想去著自己腕骨處的紅痣,卻發現手指好像被人包扎好了,他面無表情地舉起手盯著它看了一陣,指尖上還打上了一個小巧的結,像是蝴蝶停駐在上面。
不用想,他也知道,肯定是鄭拂做的,只有她才這么愛多管閑事。眼神無意覷著她搭在自己臉龐邊的手,他微微撇過了頭,倉促想避開。
瞥到少女手腕處是一圈紅痕,顯然是被繩子勒出來的,他驀地想起了昨晚的事。昨晚,他本來想來折斷鄭拂的手腳的,可眼前明明有機會,他卻發現自己下不了手。
沒由來的。
他自嘲,這么嬌弱的少女,若真的折斷她的手腳,她一定會哭得很厲害吧,他第一次有種不知道拿她怎么辦的感覺。
他那個時候控制不住地為了鄭拂犯了殺孽,萬幸的是,他還有兩次機會。鴆心痣,是一種贖罪的蠱,暗含生死輪回、因果報孽的靈力。
他前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阿修羅王,犯下了不少殺孽,連累他這一世和阿姐都會不得善終。
種下這種蠱后,之后只要他以返魂香為引,純陰之體為容,便可以召回想復活之人的魂魄,代價是,在那之前,若是他犯了超過三次的殺孽,招魂一事便會前功盡棄。
而且,每次他一旦犯了殺孽,鴆心痣發作起來,便是蝕骨剜心之痛,譬如昨晚,他就因為極度疼痛而神志不清,做出了那樣的荒唐事。
空洞的眸子不自覺定在少女臉上,卻看見少女眼皮輕輕顫了顫,像是馬上就要醒來,他飛快掀開了身上的披風,像是為了同她撇清關系,兀自坐了起來。
鄭拂睡眼惺忪地望著他,話中含著剛睡醒的鼻音,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嬌慵態,“謝師弟,你現在好多了吧?對不起,昨天我好像拖累你了。”
謝伽羅無動于衷,他淡淡望了她一眼,像是懶得同她計較,忽然轉過身,聲音沙啞,“準備好,我們要出去了。”
鄭拂點了點頭,起身要離開,聽到這動靜,少年有些不耐煩地回頭,挑眉望著她,黝黑的眼睛深不見底,“你就這么出去?”
順著他的目光,鄭拂這才發現,自己裙擺自腰線到下擺被撕了開來,雪色的肌膚若隱若現。她窘迫地扯住了裙擺,有些支吾,“我,先換身衣服,麻煩謝師弟幫我望一下風。”
少年又轉過了身,挺拔的背脊一點看不出昨日的狼狽。身后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鄭拂脫下了衣裙,衣裳堆砌在腳下,緊挨著纖細的雪色腳踝,她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裙,眼神一直望著謝伽羅的背影。
他莫名覺得煩躁,偷偷攥緊了手指,只覺得整個洞穴都彌漫著鄭拂身上的氣息,他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來。
為那無法遏制的心猿意馬。
所幸,少女很快就換好了衣裳,她將破掉的衣裳丟進了雪色錦囊,系在腰間,朝著謝伽羅走去,“謝師弟,我可以了。”
謝伽羅沒應她,自顧自出了洞穴,“走吧。”
鄭拂連忙跟上去,心里卻嘆了口氣,她知道小閻王現在一定很生她的氣,若不是她體內的鄭福作怪,就不會發生昨天那些事了。
可是,她如果說自己之前被人占據了身體,他會相信嗎?
她趕著與他并肩,流云般的紗落滿了晨光,讓她看起來整個人熠熠生輝,她輕聲問他:“謝師弟,你昨天為什么會昏倒啊?”
少年停了下來,目光陰沉,他轉過頭,一字一句,語氣諷刺,“鄭拂,這同你好像沒什么關系吧?”
這個一直笑吟吟的少年好像徹底對她失去了偽裝的耐性,他不再叫她鄭師姐,而是,鄭拂。
鄭拂心里一緊,她垂著頭,嚅囁唇道:“對不起。”
“若你真覺得自責,”他忽然朝著她低下了頭,“此事就幫我瞞著,還有……你又欠了我一個人情。”那句本來想說的,離裴行止遠一點,不知怎么,他沒說出來。
他滿腦子都是那個紫白交加的身影不怕死一般闖入漩渦中,同鳥妖對峙的場景。
看來,她真的喜歡裴行止喜歡到命都不顧……
謝伽羅心里又突然冒出陰暗的暴戾來,亦或是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嫉妒,有一瞬間,他恨不得立刻把眼前少女和裴行止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