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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伽羅盤坐在屋頂,紅色發帶被風吹得翅膀一樣翻飛,少年的眼神停在鄭拂懷里,若有所思。
返魂香,傳說中,點燃此香能夠見到黃泉下沉睡之人。
其實要日有所思,魂魄才能入夢來。
可是,他連自己心愛的阿姐的模樣都忘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反骨從他體內抽出來,他的記憶也被抽走了一部分,哪里是日有所思呢?
所以,這就是,豈有生香可返魂么?
想起那少女懷里還有舍利骨存在,他又忍不住自嘲,看來,即便他如何嫌棄自己的反骨,也得把它一一找回來,否則,他去那里招回阿姐的魂魄呢?
許是少年的目光沉如墨,犬型陰煞對上他那雙眸子,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竟然垂著頭委委屈屈的,不敢再吭聲。
鄭拂不明所以,順著陰煞的方向望去,卻看到小閻王坐在屋頂,像一尊雕塑,眼中空洞,仿佛看不到一絲光,竟然有幾絲……落寞。
鄭拂從來沒見過小閻王這么頹喪的樣子,他在她心里,雖然是個惡劣性子,卻一向是個恣意又囂張的少年郎。
謝伽羅見了她,眉尖蹙了蹙,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他又忽然弓起了身子,從屋頂一躍而下,瞬間不見蹤影。
鄭拂心里頓時有些莫名其妙,她好像沒得罪他吧?
肯定是見謝師姐和裴師兄恩恩愛愛,他自己孤家寡人,心里扭曲了。
可憐又可恨的小閻王,此時此刻就像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狗狗。
想到什么,鄭拂瞬間錯愕地睜大了眼,她輕輕喚了聲,“羅羅。”聲音含糊不清,犬型陰煞疑惑地歪了歪頭,頭頂的尖耳也動了動,鄭拂又慢慢念道:“羅羅。”
它喉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嗯”像是在應答,空洞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鄭拂。
像是有話想告訴鄭拂,它的前爪試探地要搭上少女的手臂,卻瞬間化成霧氣,無法觸碰,羅羅好像有些喪氣,耷拉著耳朵,朝著她的影子輕聲吠了吠。
鄭拂慌忙起身,臉色不自覺有點發白,她忽然想起,就在今天,桐筠山的竹林下,有個叫陳沁雪的少女對自己說,“我家的狗,叫羅羅。”
“好像是只狼犬,只是它的模樣,我記不太清楚了。”
她身邊這只犬型陰煞,原來就是陳沁雪家的暹羅犬,羅羅。
……
一輪彎月在天幕靜靜掛著,清輝倒影在酒杯中,漾漾波紋泛出一圈圈銀白色的漣漪,鄭王爺坐在水榭中,自斟自酌。
鄭拂輕手輕腳,坐在了鄭王爺身邊,托著腮問道:“阿爹,您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喝酒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么不多陪陪阿娘?”
聽到鄭拂的聲音,鄭時瑛連忙回頭,臉上笑意淡淡,“你阿娘不喜歡阿爹喝酒,阿爹只好一個人躲在這里偷偷喝幾杯了。”
鄭拂仔細看著鄭王爺,輕聲問道:“阿爹,您是不是不開心啊?”
頭頂被暖和的大掌撫摸著,鄭王爺的聲音像是在嘆息,“阿拂,阿爹是不是很沒用?”若那個畜生不是皇子,他絕對不會留他一條命。
玉面戰神從來不是心慈手軟之人,相反,對于自己的敵人,他的手段稱得上狠辣,否則,那些蠻夷哪能對他的名號聞風喪膽?
鄭拂瞬間明白過來,阿爹是在為今天發生的事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