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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懂他的話,長出利齒的邪物用力撕咬著另一只胳膊的邪物,而長著胳膊的邪物用肌肉虬曲的手臂狠狠撕扯著另一只邪物的胸膛,頓時血肉撕拉,斷肢滿地。
少年卻是自顧自低低笑著,作壁上觀,像在看養蠱盅里面的毒物,終于,有一只邪物從廝殺中突破重圍,它拖著殘破的肢體,伸出被扯得鮮血淋漓的長舌,貪婪地享受著自己得來不易的勝利品,口中還發出嘖嘖聲。
謝伽羅望著他,滿臉都是被取悅的饜足,語氣卻變得溫和,“對不起,我好像沒算好分量,血稍微多了點。”忽略他惡意的表情,光聽這聲音,倒像是他真在愧疚。
“砰”的一聲,那只僅剩的邪物血肉一瞬間膨脹,煙花一般炸了開來,少年足尖輕踏,身子朝后一倒,飄拂的白衣藏在了屏風后面,血濺上屏風,滿屏的梅樹一瞬間開了花。
鄭拂越發覺得蹊蹺,這樣的動靜居然沒引來王府的守衛?
爆炸平息,少年慢條斯理地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盯著那屏風看了一會,眉尖嫌棄地蹙著,“真臟。”
他從腰間抽出一張符箓,向后甩去,一陣清風滌蕩而過,血腥的現場再無半點痕跡,一切恢復如初,甚至那塊落在地上的白布也重新蓋住了屏風。
少年這才笑著,一步步朝著門外走去,幾不可聞道:“我沒有殺你們,都是你們自相殘殺。”
所以,他這么做,并不算犯了殺孽。
他知道自己骨子里總是藏著嗜殺的惡念,可為了阿姐,他不會親自動手殺任何一個人或是邪物,直到……她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鄭拂徹底愣在了那里,半個身子都僵住了,小閻王剛才的所作所為,簡直是瘋批行徑。
明明他一劍就能解決這些邪物,偏偏要用這種費力不討好的方式,讓它們自相殘殺,自己漁翁得利。
他這樣做,好像不是為了降妖除魔,更像是單純為了滿足自己的凌虐欲。
這種悚人聽聞的手段,比夢中殺自己那段更甚,鄭拂驚恐,他真的是捉妖世家——姑蘇謝家的人嗎?
眼看謝伽羅要離開拾遺閣了,鄭拂也準備悄悄離開,卻忽然聽到少年輕笑一聲,“誰在那里?”
糟糕!快跑!
剛想跑,少年仿佛洞察她的心思,“閣下有自信能夠逃脫我的追蹤嗎?”鄭拂心里一緊,完了,躲又無處躲,跑又跑不掉。眼看那扇朱漆斑駁的門就要被推開,鄭拂頓時心急如焚。
看來,只好賭一把了。
“撲通”一聲,她迅速閉上眼睛,忍著疼痛,倒了下來。門被推開,謝伽羅款款而行,長靿靴停在了鄭拂的面前,低頭望著鄭拂,那少女羽睫緊閉,眉尖蹙起。
就像是在做著什么噩夢。
鄭拂心里忐忑,仔細聽著身邊的動靜,她只要假裝自己被陰煞附身,等會醒來什么都不記得,看她這樣,謝伽羅會不會就不殺她滅口了?
少年居高臨下望著地板上的少女,淡漠的眼緩緩掃過她渾身上下,像在打量一件合適的容器。少女纖細得仿佛一折即斷,因為體弱,她雪色的臉頰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像是琉璃雕刻出的,一碰即碎。
少女身上穿著輕薄的紗衣,雪白的中衣若隱若現,似是冷了,她的身子都忍不住顫栗起來。
他暗嗤,可真是嬌弱。
眼神掃到她腰間的香囊,少年頓時明白過來,無聲地笑了起來,這么喜歡騙人么?
他忽然蹲了下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