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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神，晚上八點，警車到達昆塔爾火車站。

“我去取車。”陳落說，他拿著憑條走進火車站，取出自己的帕薩特領(lǐng)馭，查看油表，還有半箱油，足夠開回超市。他扶著陳初坐進后排座位，搖下車窗跟尹忠茂揮手，“我們走了，謝謝你。”

“不用，以后有機會再見。”尹忠茂說。

陳落發(fā)動汽車，打方向盤掉頭駛出火車站：“我們回家歇一晚，明天早上送你去醫(yī)院做檢查。”

“好。”陳初應下，他看著車窗外的景色，久違的昆塔爾，他們終于回來了。

陳落同樣萬分感慨，熟悉的街道，寬闊的馬路，稀少的人群，緩慢舒適的生活節(jié)奏，連光禿禿的樹杈在他眼中都十分可愛。

汽車拐過路口，超市的牌匾出現(xiàn)眼前，大門緊鎖，陳落摸出手機給張屹打電話，耐心地等待一會兒，電話被接起：“喂？”

“陳老板？”張屹驚喜地說，“你還活著？”

“……”陳落不知道怎么接這句話，“你在哪？”

“嗯……你走這段時間發(fā)生了很多事。”張屹說，“我在烏魯木齊，不過別擔心，超市的鑰匙在超市門口正對著的樹根底下，有一個小土包，上面放著一塊磚頭，你挖開看看。”

“好。”陳落說，“發(fā)生了什么事？”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我后天和你爸媽一起回昆塔爾，到時候見面聊。”張屹說。

“……我爸媽？”陳落懵了，“他倆怎么可能遇上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張屹說。

“行吧，我先收拾屋子，掛了。”陳落說。

收起手機，陳落推開車門走到樹下，拾起一塊磚頭，撿了一根樹枝挖土包，果然從里面刨出一把鑰匙。他打開超市的卷簾門，牽著陳初上樓，打開二樓的門，一切如故。

除了地上和家具落了一層灰，并沒有什么變化。

陳落拿床刷掃干凈沙發(fā)，把陳初安置好，自己去樓下打開水電的總閘，掃地拖地擦桌子。陳初看了一眼掛鐘，掛鐘沒電了，指針停留在兩點，他拿點零錢去對面的菜場買電池、蔬菜和肉，回到家里給掛鐘換上電池，進廚房起鍋燒油做飯。

油煙味溢散進客廳，抽油煙機轟隆轟隆運轉(zhuǎn)。陳初抱著毯子，看廚房里忙碌的身影，感到溫暖而快樂。

這是家的感覺，是陳落和陳初的家。

流浪萬年，大妖終于停靠在安寧的港灣，像夢一樣。

第42章

吻你

用完晚飯，陳落端起盤子走進廚房刷碗，陳初站在門口，倚著門框，看對方忙碌。

“坐沙發(fā)上去。”陳落說，他手下動作不停，摁壓幾泵洗潔精，攪動水面生發(fā)出泡沫，把筷子攏在一起揉搓，再打著圈兒地洗掉盤子上的油污。水珠濺到他的下巴，他有著優(yōu)美略顯鋒利的下頜線，從下巴尖干脆利落的向上勾起，和他的人一樣，溫柔不失堅韌聰慧。

陳初不動彈，細細地打量陳落的側(cè)面輪廓，像只貪婪的猛獸，守護著他最珍貴的寶藏。

陳落將盤子摞好放進櫥柜，再把筷子放進筷籠，抽出一張紙巾擦干凈手上的水珠，走到廚房門口，順手關(guān)燈。他伸出一條胳膊環(huán)過陳初的后腰，聲音低柔，像哄著不愿入睡的小孩子：“走吧，咱們?nèi)タ措娨暋！?

“好。”陳初頭腦發(fā)懵地應下，被陳落攬著走到沙發(fā)旁坐下。他胸口的傷痕已經(jīng)結(jié)痂，暗紅的痂面錯落的黑色紋路，像一條毒性極強的紅蜈蚣緊緊攀附在胸膛正中央。

陳落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新聞臺正在播報當下嚴峻的形勢和政府采取的救援措施。兩人坐了一天車，雖然在車上半睡半醒，但精神依然疲憊。陳落攤在沙發(fā)上盯著電視屏幕，腦子一片漿糊，肩頭一沉，他轉(zhuǎn)頭，陳初歪著腦袋靠在他肩頭，眼睛閉起，呼吸節(jié)奏舒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