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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不老實(shí)。冬天如果下大雪封路,孔和集團(tuán)有那么多倉庫的貨,想怎么漲就怎么漲。他孔勐祥是二少爺,可不得逮著你落井下石?!闭f完,向鈞心虛地低頭,拾起筷子,在濃厚的醬汁里挑出碎米粉和碎雞肉,“還剩這么多,咱們快點(diǎn)吃。”
陳落沒有追問,他想到孔勐祥就心煩,用筷子攪合攪合醬汁,翻出來幾塊白菜吃掉。
滿頭大汗地解決完各自的米粉,向鈞擦干凈嘴巴,捏扁空空的礦泉水瓶子,扔到門口盛垃圾的紙箱里:“走吧,陳哥,豆豆該等急了。”
“說到豆豆。”陳落把剩余的干凈紙巾揣進(jìn)口袋,站起身,掏出手機(jī)掃碼結(jié)賬,“你從哪撿回來的?”
“山里?!毕蜮x說,他父愛泛濫般比了個手掌大小,“它那么小,黑黢黢的,坐在草叢里,一只鳥就能把它叼走?!?
“我看它吃得挺胖。”陳落說。
兩人走出米粉店,天色蒙蒙黑,西邊的太陽露出半個腦袋,從頭頂蔓延至天際線的火燒云,藍(lán)粉橙黃紫,絢爛如天堂的剪彩儀式。
陳落和向鈞走了一陣,到十字路口,陳落說:“九點(diǎn)半了。”
“嗯,我該回家了,陳哥早點(diǎn)睡?!毕蜮x笑著露出兩顆虎牙,“我明天早上的火車?!?
“注意安全。”陳落說。
“好,一定?!毕蜮x揮揮手,“再見。”
“再見?!标惵滢D(zhuǎn)身,雙手揣兜,夕陽將他的影子照得長長的,指向東方。
向鈞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陳落的背影,抹掉眼角沁出的淚水,轉(zhuǎn)身朝著夕陽的方向走去。
一左一右,一東一西,無人知曉命運(yùn)的列車駛向哪個遠(yuǎn)方。
陳落回到超市樓上的住宅,那是一套七十平米左右的小兩室,一間大臥室,一間小臥室。陳落平時住在大臥室,小臥室當(dāng)儲藏室。如今家里來了一位小客人,他不得不把小臥室騰出來放向鈞帶來的一大堆寵物用品,而且,還得給小狗做個窩。
陳落揮舞著掃帚和雞毛撣子,蕩掉灰塵,清掃拍打,接了一盆水拿一塊抹布把許久不用落滿灰塵的抽屜書柜全擦一遍。他平時是個很懶的人,掩耳盜鈴,只要看不見小臥室它就是干凈的,但現(xiàn)在強(qiáng)迫癥發(fā)作,恨不得把螺絲釘都擦得锃亮。
小黑狗扭著胖乎乎的肚子,坐在門口,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看陳落忙活。
陳落蹲在地上洗抹布,清澈的水瞬間烏漆嘛黑,他擰干毛巾,放在桌子上,端著盆走進(jìn)衛(wèi)生間換水。
小黑狗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地跑,陳落接好清水,轉(zhuǎn)身,差點(diǎn)踩到小黑狗的腦袋:“哎呦?!?
小家伙蹲坐在地上,無辜地看著他,張開嘴巴喘氣,露出粉紅色的舌頭。
陳落嘆氣:“你別跟著我?!?
小狗眨眨眼,不知道聽懂沒聽懂。
陳落試探著往前走兩步,小狗緊跟著走兩步,陳落嘆氣:“會踩到你的?!?
小狗坐在地上,蓬松的大尾巴占據(jù)它身體的三分之一,像只大松鼠。
陳落無奈,裝作看不見亦步亦趨的小狗,走進(jìn)小臥室繼續(xù)打掃。一番折騰,抬頭瞅一眼掛鐘,已然十一點(diǎn),他用美工刀在紙箱上挖了個洞,鋪上柔軟的墊子,把小狗抱進(jìn)紙箱。
小黑狗蹲坐一會兒,邁著小短腿費(fèi)力地爬出來,執(zhí)著地跟在陳落身后。
陳落專注地洗抹布,打開水龍頭沖刷塑料盆,噼里啪啦一陣清洗后,他后退一步,腳跟碰上一個柔軟溫?zé)岬臇|西。嚇了一跳,轉(zhuǎn)身,黑色小狗仰著腦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