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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鈞任勞任怨地一趟一趟搬箱子,陳落坐在臺階上抽煙。
皮膚極白的男人,瞳仁漆黑,指間夾著一根煙,裊裊煙霧由下而上,緩緩擴散,遮擋住他尖尖的下巴,為淺淡的粉色唇瓣涂上一層疏離。
煙頭的亮點在黑暗中明滅變幻,孔勐祥站定于陳落身后不遠的距離,躊躇半晌,開口:“小落。”
陳落抬頭,額角的碎發將他冷冽的側臉輪廓的修飾得柔和,眼尾泄出一點倦,因為一天的工作,或是因為孔勐祥的到來。他挑眉,示意孔勐祥有屁快放。
“我們……”孔勐祥話開個頭,被陳落不耐煩地打斷:“什么我們,你就你,別我們。”
“對不起,我,我沒打算結婚。”孔勐祥惴惴不安地看向陳落,虛著眼觀察陳落的情緒,“我不會結婚的。”
陳落嗤笑一聲,笑得極其諷刺,他吸了最后一口煙,吐出煙霧,丟掉煙屁股,用腳踩滅:“你在我這喊口號有什么用,跟你哥說去。”
“如果我哥同意了,你愿意,”孔勐祥停頓,咽了一口唾沫,百般期待地問,“你愿意繼續和我在一起嗎?”
“不愿意。”陳落低頭搓掉手指間的煙味,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小,冷白皮膚在廉價燈泡昏黃光線的照射下顯出幾分暖色,他說話的語氣清淺而涼薄,“,沒必要。”
孔勐祥盯著眼前的男人,他一開始就迷戀陳落這副萬事無所謂的硬脾氣,先動心的是自己,死皮賴臉追人的是自己,用盡手段的是自己,被逼結婚背著陳落相親的還是自己,自作自受,著實活該。
可是,三年戀愛,陳落不應該這么絕。
孔勐祥深吸一口氣,緩解心口爆裂的疼痛,他以為他在陳落這里是特殊的。他們有過那么多美好的、不美好的時光,憤怒上頭吵架,在夕陽下擁吻,買菜做飯的瑣事,和一些零碎的七七八八,陳落憑什么,憑什么能用這樣平淡的語氣說出,沒必要。
怎么沒必要,為什么沒必要?
陳落,難道你沒有愛過嗎?
“你不是小孩子了,孔勐祥。”陳落漆黑的眼瞳看向站在遠處遲遲不走的男人,他的語氣溫和,像哄小孩的家長,“不是所有的死纏爛打都能得到棒棒糖。”
氣氛沉默至零度,向鈞恍若無知地跑過來,拍拍手:“陳哥,搬完了。”
停滯的氛圍重新摁下播放鍵,陳落點頭:“好,謝謝。”他站起身,看看門外仍然大亮的天色,說,“不早了,回去吧。”
新疆的時間和內地差兩個小時,現在是盛夏,昆塔爾市通常晚上十點以后太陽落下。
孔勐祥不想走,他找不到留下的借口,看著陳落的眼睛,狼狽地嘟噥出一句話:“我過兩天再來。”轉身拉開貨車的門,坐進駕駛室,發動小廂貨車離開。
“我餓了。”向鈞笑嘻嘻地說,“想吃炒米粉。”
“走。”陳落低頭發現自己穿的是件白襯衫,說,“等我換件衣服,這件早上剛晾干。”
“好嘞。”向鈞拉開門,彎腰做了個謙卑的邀請手勢,“請。”
炒米粉是北疆地區特有的美食,用番茄醬和豆瓣醬炒制的粗米粉,加上雞胸肉或牛肉,芹菜、白菜和大量的辣椒,一口下去,醬香濃厚,辣味十足。有什么事情一頓炒米粉解決不了?那就兩頓。
換了一件白T恤的陳落特意口袋里揣兩包紙巾,免得向鈞辣得涕泗橫流的臉破壞他的食欲。向鈞跑到“賀記米粉”對面的土家族燒餅店買了一個牛肉燒餅,七寸大小,切成八塊,往嘴里塞一塊,邊走邊吃:“怎么又漲價了,我記得上次回來六塊錢一個,現在七塊。”
“牛肉貴啊。”陳落說,“給我一個。”
向鈞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