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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也決定坦白:“我其實有一段自己已經死去的記憶,死之前殺死了不少人,大體上做到了沒有遺憾,不過終究還是有一樣后悔的事情?!?
“是什么后悔的事情呢?”太宰治配合著放開了關于紙片人的問題,轉而問道。
紅發男人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是最最普通的灰藍色,大街上隨便轉一圈就能找到五個同款的那種普通。也正是因此,通常沒什么人會關注他的眼睛顏色。
太宰卻喜歡用目光捕捉他的眼睛。在這個光線充足的摩天輪轎廂里,陽光透過玻璃發生了微妙的偏移,最終映在他灰藍色的眼睛上時,透出一絲很罕見的獨特色調。
那像是乍一看普普通通的石頭,內里卻藏著價值連城的美玉。
并不是水晶,因為水晶太過剔透,能映照出天空與大海。他的眼睛卻只能攝到夜色深處的一線閃光,然后將那一線閃光長久固定下來。
他緩緩地說:“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夢想,就是成為家,把我心里想寫的那個故事寫出來,故事的主人公原本是一個殺手,有一天忽然不再殺人了,我想寫出他的轉變。我因此發誓不再殺人,也本以為自己能做到,以為自己能獲取寫出這個故事的資格,但我卻違背了誓言?!?
太宰治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出口。
許多個念頭在太宰治心頭轉過,他想說殺人的記憶并不是真的,這個世界織田作很好的遵守了誓言,紀德和Mimic都是他想辦法殺的,織田作根本就沒沾手,所以請放心的寫書去吧。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這借口的蒼白無力。那些記憶當然是真實的。相對的,這個世界才是假的啊。
他轉而又想說,故事的主人公不殺人,并不等于寫書的作者也必須不殺人,書籍都是虛構的,沒必要搞得那么寫實派。
但是他又立刻想到,把這種價值觀強加給織田作才是罪過,而且說了也白說,織田作既然已經有了自己的堅持,就必定不會認可其他邏輯。
他進而很想沖動的說:“織田作,我認可你有寫書的資格,所以聽我的,去寫吧!”
但是這話一點邏輯都沒有,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說。
太宰治幾乎絕望了,最后他只是用嘆息一樣的語調輕聲道:“打破了誓言的確值得后悔,那么織田先生重新再起誓一次如何?我想故事里的那個殺手,也許是從這之后才真正不再殺人了?!?
雖然是詭辯,但也有點道理不是么?
織田作之助想了一下,緩緩點頭:“也許是這樣的,那我就重新再發誓一次?!?
太宰治笑起來,笑容很淡,也很真誠:“太好了。”
“謝謝你,太宰,但是我有一件事想糾正你。”織田作之助話鋒一轉,“我的確很想寫書,但是我記憶中死前所后悔的事情不是這個,我并不是覺得自己沒能寫出那個故事而感覺后悔,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啊……”太宰治又一次不知道該接什么話了。
轎廂晃晃悠悠的攀升到了摩天輪最頂部,接著就毫不停留的勻速向下轉去。
頂端絕美的景色與轎廂中的人們相錯而過。
這本該是值得留戀的,太宰治卻突然想要逃避,并深恨摩天輪怎么轉得這么慢。
織田作要說的是他不希望織田作說出來的話,可他沒有任何辦法堵住織田作的嘴。
紅發男人注意著太宰躲閃的視線,停頓了一下說道:“我以前有兩個朋友,我們經常一起喝酒,一起隨意說著話消磨時光?!?
“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