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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洋房,一間舞廳,一群戰士,一位求死的仇敵,以及……血,大片大片的血。
他分不清哪些是別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血,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把死亡帶給了別人,同時也帶給了自己。
人這種生物,大概只有死到臨頭才能想明白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此時此刻,他想到了自己收養的五個孩子,一個都沒能保住,真是太痛苦了。接著他又想到了當家的夢想,終究沒能寫出想寫的故事,也真是太遺憾了。最后他想到了太宰治……
太宰啊,那家伙只是個頭腦過于精明的孩子,是個被獨自一人留在長遠的虛無之中、在哭著的孩子。
織田作之助突然感覺到了強烈的后悔。
一直以來他與安吾之所以能呆在太宰身邊,是因為他們理解籠罩在太宰周圍的孤獨,卻只是站在那里,絕不涉足其中。
現在想來,不曾涉足那份孤獨的事情,也許是錯誤的……
不,應該說一定是錯了。
如果可以重來的話,他想要緊緊拉住太宰的手,他想要把太宰從那太過深重的孤獨里解救出來。或者至少擁抱太宰、陪在太宰身邊,讓太宰知道這孤獨也并非只有一人,還會有他一起!
但想明白這件事實在是太遲了。
子彈穿透胸膛,大片的鮮血流淌在地板上,疼痛如溪水一樣從心口漫到指尖。
織田作之助在虛幻的光影中看到了狼狽奔來的太宰治,那個人臉上似乎是要哭出來了的表情,悲切的大喊著:“織田作!”
還是這個在微妙的地方斷句的親昵叫法。在太宰之前,大家都管他叫“織田”,而在太宰之后,“織田”就被迫變成“織田作”了。
他忍不住微微笑起來:“太宰……”
接下來便是遺言。
雖然成功說完了遺言,沒有很戲劇性的把話斷在某個關鍵信息之前,造成里會讓讀者氣吐血的常見橋段,但他還是不太滿足。
硬要說為什么不滿足的話,大概就是想吃咖喱,卻沒法再吃到吧?
“好想吃咖喱啊……”他難過的嘆氣。
“別說夢話了,既然想吃咖喱就快點起來吧!你已經躺了快一天了!”一個沒好氣的女性聲音突然闖入了織田作之助的耳朵。
這個聲音和剛才的一切都有些不同,太清晰也太響亮,質地真實到過分,簡直就在耳旁。
但他的耳朵旁邊不該存在什么女性才對。
他忍不住睜眼坐起來,遲鈍的看向身側。發現自己正身處于一個似乎是宿舍的地方,手腳僵硬的躺在一張床上。旁邊是一位頭上戴了蝴蝶形金屬發卡的黑發女性,氣質干練利落,雙手叉腰。
“嗯?已經清醒了嗎?”那位女性拿起一只小手電,扒開織田作之助的眼睛往里照了照。“呼,看來是沒問題了。說吧,你怎么在會議上突然就昏過去了?”
會議?什么會議?
織田作之助迷惑的想。
但眼前的女性很顯然是一名醫生,剛才用小手電照人眼睛的手法相當嫻熟,應該不是敵人。所以他沒有任何抗拒,老實的回答:“我不知道。”
女醫生嘆了口氣:“算了,我也不問了,總之大家都很擔心你,尤其是社長,你先跟我去偵探社,具體的事情就當面和社長說吧。”
于是織田作之助就跟著女醫生一起離開宿舍,穿過馬路,進入一棟磚砌的紅褐色建筑物,最后乘坐電梯上到了四樓。
毛筆字書寫的“武裝偵探社”的匾額高掛在電梯外,這一整層似乎都屬于這家偵探社所有。
再跟隨女醫生進入一間會議室后,他被熟稔的招呼聲包圍了:“你可來了,早上開會的時候你怎么回事?”“要喝水嗎?”“是被人下毒了嗎?”
這種熟稔和熱情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因為他覺得自己并不認識眼前任何一個人。
就算他記性差,應該也不至于造成這種情況才對。而且他也確信自己的記憶力一直都挺好的。
那就是這些人都認錯人了吧?
“織田,坐下吧,你是否清楚自己昏倒的原因?”坐在上首位置的中年男人威嚴的說。
這句話就像是下達了什么最終指示,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