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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道:“他如今年紀還小,正是性格成型的時候,
像你這么教孩子,
往后長大了,難免要變成畏畏縮縮的模樣。”
李青山卻道:“我也是為他好,
讓他從小就好好讀書,不至于像我一樣,到這個年紀,才撿起書本來。”
葉蕭奇道:“你從前不也不愛讀書么?”
李青山像模像樣地拽了一句:“書到用時方恨少,可記得登基那夜你說過的話?要成為一位合格的帝王,哪兒能不讀書。”
葉蕭輕笑:“想法確實沒錯,可你別忘了,睿兒才三歲,
把一個三歲的孩子逼成這樣,何必呢?”
李青山撇開頭,
眼神不自在地望向別處:“我可沒逼他。”
葉蕭本欲繼續與他分辨,然而他這一側頭,鬢白的銀色直直地撞入葉蕭眸中,
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仔細端詳著李青山的側臉,葉蕭甚至發覺,他給人的感覺,確實比三年前多了幾分滄桑,但是男子特有的擔當,使他沒有表露分毫,心里驀地一軟。
罷了,來日方長,往后有自己在,慢慢替他父子倆調和便是,這事兒急也急不來。
心里想著這些,開口時便直接轉換了話題:“聽張讓說,這三年,你用盡了辦法來吊住我一條性命。”
李青山轉回頭來,眼底浮動著愧疚,說話間沒有半點邀功的意思:“比起你生睿兒那時的苦楚,我這算得了什么。”
葉蕭盯著他瞧了許久,才道:“突然之間倒是有些餓了,你用膳沒有?”有些話點到即止便可,他們兩人之間,也沒必要整那些虛的。
李青山當即吩咐外頭的內侍傳膳,又道:“陪你再用些也無妨。”
李青山的吩咐,內侍自然不敢怠慢,膳食很快就被端了進來,不是曾經宮宴上那些大魚大肉,菜色透著精致細膩,味道也不錯。
兩人用完膳,就摒退內侍,準備歇息。
李青山完全沒有返回正殿的意思,分明是想與葉蕭一同宿在偏殿。
葉蕭讓他先睡,自己去正殿看一眼娃娃,馬上回來。
李青山忙取了件白色大氅披在他肩頭:“那便一起去。”
葉蕭一笑,抬手將大氅攏緊了些,與李青山一同返回正殿。
偌大的龍床上,小小的娃娃睡得十分香甜,胸口的錦被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小嘴微微張著,口水無意識地從嘴角滑落,流到明黃的枕頭上,形成一團深色痕跡。
葉蕭看得心頭一片柔軟,微側了頭,輕聲問道:“有帕子沒有?”
這個問題觸及到李青山的知識盲區,他日常自有侍從服侍,哪里會知道帕子放在什么地方。
見他不動彈,葉蕭便也猜到了端倪,索性捻起自己的袖口,輕輕替娃娃拭去口水,又憐愛地摸著他細嫩的臉蛋兒。
站在后頭的李青山見到這一幕,心頭不知怎的也是一熱,眸中滿是柔和,不由地想著,他們這一家三口,總算真正地團聚了。
葉蕭定定地看了娃娃一會兒,便起身道:“走吧。”
李青山也往娃娃那兒望了一眼,點點頭,兩人離開正殿,回到偏殿。
這夜,兩人自然是同榻而眠,也沒有做別的,只是單純地蓋著同一條錦被睡覺。
雖則如此,葉蕭根本就沒有睡意,聽著枕邊人的呼吸頻率,他知道對方也沒有睡著。
這回是李青山先開口的:“睡不著么?心里有事?”說著,便側了個身,面對著葉蕭。
葉蕭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也轉過身來,沉默片刻,終是道:“跟我說說這幾年的事情。”
他指的當然不是京師這邊的情況,李青山也心知肚明。
這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隱瞞,瞞也瞞不住,遂直言相告。
從他的話中,葉蕭也了解到一些南晉舊人的情況,比如,父親當年便已自盡,各大世家分崩離散,大多數人都選擇投效大楚,從官場上重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