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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蕭知道他的性子,想讓他說句“白發(fā)是為你而生”的話,比登天還難。
他也只在生產(chǎn)那時,才聽這人說過幾句愛語,遂越過這事,又問道:“睿兒呢?”至于南晉,如今想必早已在這人掌控之下。
聽葉蕭問起兒子,李青山才想起,自己聽到消息急于趕回來,便將那小子留在靜波亭了,一時不知該怎么對葉蕭說,沉默片刻,只道:“這個時候他想是在午睡,晚上帶他來見你。”
葉蕭如今雖沒了008,判斷李青山話中有幾分真幾分假,還是手到擒來的,但他并未戳穿,又問:“睿兒這些年好不好?”頓了頓,續(xù)道,“你宮里的人,可欺負他了?”
李青山先時并未意識到葉蕭話中的含義:“我的兒子,怎會不好……”話說到一半,才領(lǐng)會到這話中真正的意思,一時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你認為有人會欺負他?”
葉蕭收回手,只看著他,笑而不語。
李青山被他瞧得不自在了,這才說道:“沒有宮里人。睿兒如今是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葉蕭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闔上眸子:“我累了。”
他確實是累了,才剛醒來,便說了這許多話,消耗了不少體力,閉上眼沒多久就睡了過去,連李青山何時走的都沒發(fā)現(xiàn)。
再醒來已是晚上,殿中各處燃起燭火,將整個偏殿照得燈火通明。
耳邊隱隱傳來小娃娃奶聲奶氣的說話聲,或者說,是背書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余成歲,律呂調(diào)陽……”(注1)
葉蕭心下一跳,這孩子十有八-九便是睿兒了。
他微微動了動,發(fā)現(xiàn)睡一覺后,自己的身體恢復(fù)得很快,比剛醒來時強上許多,遂有些急切地起了身,循聲而去。
才走到便殿門口,便有侍立的內(nèi)侍驚道:“您怎么起來了。”忙要勸他回去。
葉蕭擺擺手,示意不用,轉(zhuǎn)個拐角便進了章臺殿主殿,抬眼望去,殿里只有兩個人,坐在太師椅上的人正是李青山,身邊還立著個虎頭虎腦的小娃娃。
娃娃背書背得十分認真,偶有卡殼,只消李青山瞪上一眼,立刻就能接下去。
葉蕭只站了這么會兒,便瞧出些端倪來,這孩子怕是對李青山畏懼得很。
他微微搖頭,走上前去。
李青山發(fā)覺他過來,忙起身相迎:“方才見你睡得正香,不忍打擾。怎么就起了,這么冷的天兒,也不知道披件外袍。”轉(zhuǎn)向內(nèi)侍時,聲音里便有些怒意,“你們是怎么伺候的?”
內(nèi)侍嚇得撲通跪下,連聲道:“陛下恕罪。”
葉蕭瞥了李青山一眼,開口讓內(nèi)侍退下,又走到娃娃身邊,蹲下來摸摸他的頭,放柔了聲音笑道:“你叫睿兒是么?”
小娃娃乖乖點頭,悄悄往李青山那兒看了眼,好似在問要不要繼續(xù)背書。
李青山卻道:“繼續(xù)背。”又對葉蕭道,“你才剛醒,站久了不好,去我那兒躺躺。”說著便拉葉蕭站起來,引他去龍床上躺著,讓娃娃也跟過來。
在兒子面前,葉蕭給了李青山面子,并未反駁他,當真去龍床上躺著,李青山順勢坐在床沿,繼續(xù)聽娃娃奶聲奶氣地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