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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誠也皺了眉,態度強硬道:“讓你配就配,哪兒這么多廢話。”
蘇文將手里的半成品胡蘿卜雕花和剔骨刀放在一旁的砧板上,想想仍是搖頭:“不行,這不是害了夫人么?我等行醫之人怎可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黃誠一向唯葉蕭之命是從,此時便走到蘇文身前,厲聲道:“主子的吩咐,哪里有你說話的余地,還不快去。”
蘇文只是不應:“我做不來這種事情。”
黃誠也不是什么好說話的人,被蘇文辯得煩了,往前逼近一步,直接拿起砧板上的剔骨刀抵在他脖頸處,目露兇光:“去配。”
蘇文的膽子本就不大,此時已被嚇得臉色蒼白,身體也出現了明顯的抖意,可他仍然沒有松口:“讓我治病救人可以,殺人卻做不到。”在他的認知里,給孕婦使用麝香,幾乎與打胎無異。
他被抓到這里以后,頭一次表現得這么有骨氣,而且是在生死面前堅持操守,讓黃誠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暗道這人瞧著膽小如鼠,實則竟也有那么幾分傲骨,倒是個值得令人敬佩之處。
這么想著,黃誠收起剔骨刀,語氣也沒有那么兇了:“主子既然有此命令,心下必有成算,用得著你操心么。”
蘇文仍是不應,他甚至側了頭看向別處,不愿與黃誠面對面。
然兩人本就離得極近,蘇文又比黃誠矮了大半個頭,這一動,眼皮直接劃過黃誠溫熱的雙唇,兩人同時一怔,整個身體都僵硬了,連心跳的頻率都加快許多。
還是黃誠的反應更快,他猛地后退一步,也不再商勸,轉身快速離開廚房,親自去附近藥鋪買了上好的跌打酒回來。而仍被關在廚房的蘇文,則呆怔地摸著眼皮處,久久沒有回神。
翌日,蘇文例行替葉蕭診脈時,發覺他還是用了含有麝香的跌打酒,側頭瞥向黃誠,眸中帶了幾分譴責,黃誠淡淡地移開眼,并不與他有眼神的交流。
蘇文微微一嘆,問道:“夫人今日感覺如何?可是腹有隱痛?”
葉蕭不便回答,黃誠便將早前從葉蕭處聽來的癥狀描述出來:“確實有些許腹痛,渾身乏力。”
蘇文直言:“這便是吸入麝香的緣故,不過此時看來,夫人的小產跡象并不明顯,這倒是奇了,我去將原先使用的安胎藥改動幾分,或許能夠補救。”
黃蘇二人出門后,床簾里側的葉蕭將手掌撫在大腹上,深深地吸氣,呼氣,胸膛與肚腹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起伏,正如黃誠所說,他雖不會因吸入麝香而落胎,痛卻也是真的痛。
這種綿延不斷的隱痛甚是磨人,又難以忽略,著實是一種折磨,好在喝了蘇文調配的新藥后有所緩解,葉蕭這才安心配合著安胎藥使用跌打酒,話又說回來,即便沒有安胎藥,這跌打酒他該用還是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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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李青山登基當日,葉蕭已經能夠下地,但仍需避免彎腰,也不能給腰部增加負擔。
他身上的白色暗紋華服是黃誠親自去使館里取來的,雖顏色上寡淡一些,袍服足夠莊重精致,也不算失了體面。
李青山從一大早就開始告祭天地太廟,這些流程葉蕭無須參與,他與一眾文武官員立在奉天正殿之外,等候著從太初門進來的新帝,站在百官最前頭的領頭人,正是即將為相的唐瑜。
李青山來時,前頭是開路的華蓋儀仗,被簇擁著的人一身黑底金線華服,胸前五爪金龍威儀赫赫,頭上的十二旒冕冠和腰前暗紅色蔽膝在行走間微微擺動,氣吞山河的帝王霸氣顯露無疑。
葉蕭遠遠地看著李青山沿著紅毯緩緩而來,今日的他與以往那個匪氣十足的統帥不同,也不是兩人私下相處時那個時而狡黠、時而堵心、時而情/動的男人,他從今日起,便真正邁上了君臨天下的第一步,他的征途,將是西臨無垠大漠、北臨蒼莽草原、東臨茫茫大海、南臨無邊沼澤的腳下這整片土地。
直到李青山走進奉天殿,葉蕭才隨著跟隨文武官員一同入內,站得久了,對他的腰背是一個不小的負擔,腰傷本就沒有痊愈,又挺著日漸沉重得肚腹,他甚至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