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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癡心妄想

湖垸小樓靠近舊時江寧織造府的西花園，那地兒原來都是公子小姐們吟詩作對的地方，頗有雅趣，現在只剩下遺址了，在湖垸小樓的頂部還能看到點舊時風光的影子。

這湖垸小樓是范宇林跟厲顏末的秘密基地，何寧和程歡都不知道，兩人得了空會來這里釣魚、聽曲、吃飯、休憩。

厲顏末是挺女漢子的，基本上女孩子喜歡干的事兒，她都不喜歡，倒是這喜歡昆曲，卻叫人意外。

老范喜歡昆曲，特喜歡，總是一遍一遍地聽著，依著一塊和著，厲害也被他帶過去了。

她喜歡一個名伶，叫桂靈芝，喜歡她在牡丹亭里扮演的那個天真活潑玲瓏剔透的丫鬟春香，每次都要讓她唱。按厲顏末的話說，桂靈芝唱的戲能讓死人也高興活了。

這么一點要求范宇林肯定必須滿足她，桂靈芝也算是熟人了，正好人家沒演出，來湖垸小樓一聚。

桂靈芝唱罷一曲，厲顏末激烈鼓掌。桂靈芝jiao笑掩，動人的聲音道，“厲厲妹妹每次都聽我唱，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幸能聽到你一展歌喉呢？”

話是對厲顏末說的，可眼神卻是往范宇林那兒瞥，這是想討范少爺的歡喜了。

“嗯，我還是算了，呵呵，聽你唱就行了。”厲顏末擺擺手，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在她面前唱戲，不是班門弄斧嘛。

范宇林笑著瞥了桂靈芝一眼，那眼神嚇得桂靈芝臉色都變了，范少爺明顯不高興了。

也許厲顏末自己不在意，可范宇林哪里肯讓她有個疙瘩不痛快呢，哪怕她小小地蹙起眉頭，他都不允許。

“厲厲，去洗個手，準備吃飯了。”

范宇林還是笑著，對著厲顏末是溫柔的，等她走進去，那笑卻變得滲人，“怎么，以為厲厲喜歡聽你唱戲，就不知道幾斤幾兩了？喊誰妹妹呢，憑你也配？”

只是兩句話就讓桂靈芝泛起了眼淚，可范宇林冷笑更甚，“甭在我這兒演戲，滾出去，以后不許再唱戲。”

厲害身邊哪個是好相與的，對她那是如春風般的溫暖，對別人，可就是嚴冬般的寒冷了。桂靈芝這下才算知道，是真的惹毛了他。

之前厲害躲著程歡他們，范宇林不能去找她，就只能常來這湖垸小樓緬懷舊情，而桂靈芝也是這舊情里的一部分，但顯然，她不認為，她給范宇林唱過那么多次戲，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她已經分不清楚，眼里有了他，心里有了他，只想和他像在戲里一樣，相逢相識，相愛相扶，成為一對有情人。

“不，你不能這么對我，難道你不喜歡聽我唱戲了嗎？”

桂靈芝應該是屬于有腦子的女人，不然不能在金陵這人杰地靈的地方混出來，但看來她也不夠聰明，難道她以為自己是夏雨荷，還能留下那句“皇上，難道你不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了嗎？”

厲害要是在這里，會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