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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指使你的是誰?”武安寧又重新問了一遍。
錢奶娘更瘋狂地大喊說冤枉。
“給她服金,對外和太子說一聲,錢氏畏罪自盡,讓太子下令將她娘家和夫家的人都鎖拿治罪。”武安寧沒再問了,轉(zhuǎn)而吩咐何其恭。
錢奶娘不承認沒關(guān)系,她可不是秋桐,秋桐是皇帝的女人,怎么著在皇上那兒留了名,所以得顧忌一下,可再如何顧忌,牽扯到她的兒子被害一時,她同樣杖殺了秋桐。錢奶娘的身份,連秋桐都不如,牽扯到皇子被害一事上,只有被懷疑,沒有證據(jù),也能滅了她們一家,這就是最上層統(tǒng)治者的權(quán)利。
錢奶娘一聽,滿眼不可置信。
寧妃尋常時候最和氣不過,她在宮里奶了十六格格,就沒見寧妃娘娘發(fā)過什么脾氣,宮里的宮人做錯了事,她也只是淡淡一笑,這久而久之,她就心寬了。
錢奶娘私心就想讓十六格格親近她,這樣一來,以后她才能有更好的前程。然而,寧妃娘娘雖然和氣,但是控制得極嚴,才兩歲(虛歲)的十六格格經(jīng)常陪著寧妃,她偶爾也聽過,寧妃娘娘教十六格格上下尊卑,奶娘也和宮人沒有什么兩樣。這讓十六格格吃了她的奶,卻完全將自己當(dāng)奴婢用,和別的阿哥格格身邊的奶娘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別的阿哥格格對奶娘可尊重了,而且有的甚至對奶娘比額娘還親近(主要是非親生母親照顧的阿哥格格)。
錢奶娘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不過寧妃娘娘是主子,她也不能怎么樣,只能暗自覺得自己倒霉而已。然而,這時間過得不長,她的丈夫金貴出事了。
金家是內(nèi)府包衣旗,皇子和格格的奶娘幾乎都是出自內(nèi)務(wù)府的包衣,這類包衣只要搭上了權(quán)貴,幾乎都能謀得一官半職。
金家原本普通,得了家里謀得一個小小九品閑散職位,后來錢氏被內(nèi)務(wù)府選中成了十六格格娘娘的候選,最后還讓寧妃娘娘留下了,金貴就立刻翻身得了八品筆帖式的位子。
別看著官小,但是筆帖式是旗人向上爬的階梯,基本上升遷容易而且快,筆帖式的位置雖然不少,每個衙門都有好些個,但是旗人和內(nèi)務(wù)包衣那么多,這位置也是被盯得緊。
如果錢氏奶的不是得寵的寧妃生下格格,也不會讓內(nèi)務(wù)府包衣管領(lǐng)給謀了這個差事,袁貴人的十四格格,和章佳庶妃的十五格格,這兩位的幾個奶娘可沒一個得到這么大的提拔。
錢奶娘家里得了這樣的好處雖然可惜不能讓十六格格親近自己如母,但是也沒有什么不滿。
好景不長,錢奶娘的丈夫金貴不知從哪里得了陋習(xí),竟然被引誘聚賭了,本朝官員禁賭,金貴輸多了,仗著錢奶娘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詐毒不僅收回了本錢,還胃口大開,又圈了五百兩回去。
金貴也聰明,找的都是漢人開賭場,沒有王公后臺的那種,倒是沒出事,金貴也沒和家里說。
然而,這事有一就有二,錢吃喝嫖很快就花完了,自是又去賭場,終于被人守株待兔了。鐵帽子安親王府的和碩格格額駙郭絡(luò)羅明尚因為詐賭貪污了兩千兩也被判了死刑,他一個內(nèi)府包衣可想而知了。
錢奶娘得了消息,哪里會不顧及丈夫的性命,又不敢和寧妃說,因為寧妃雖然會護著忠心自己的人,但是她丈夫是在犯了法,寧妃根本不會出手,所以有人偷偷找上了她,她就不得不遲疑了,因為她一旦不做,丈夫的事會被告發(fā),一旦丈夫論罪了,她這個奶娘也做不下去了,到時候多得是打落水狗的。
謀害皇嗣,她當(dāng)然知道這罪更重,但是她到底抱有僥幸心理,她做事太過方便,這個身份也難讓人懷疑,而且時機也選得好,她遲疑了很久,可還是照做了。
但是沒想到,阿哥會這么快就發(fā)作,十日的潛伏期根本沒有出現(xiàn)。
錢奶娘自從知道永壽宮封宮,十五阿哥被診斷出出了花,她就一直在心里惴惴不安,因為事發(fā)得太快,她當(dāng)然擔(dān)心自己被發(fā)覺,這才這么快就奔潰了,讓武安寧瞧了出來。
錢奶娘當(dāng)即哭喊:“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才招了,求您放了奴婢家人。”
武安寧沒答應(yīng),卻也有耐心繼續(xù)問了一次。
“誰指使你的?”
錢奶娘哭道:“是……是德妃娘娘。”
也就是德妃出身內(nèi)務(wù)府包衣,才能這么神不知鬼不覺的和錢奶娘通氣。
德妃!
武安寧有些不敢確定,德妃怎會這么不智?
“你確定是德妃?”
錢奶娘說道:“是德妃身邊的青荷親自囑咐的。”
德妃身邊四大宮女,梅荷杏桃,眾所周知。這四個是德妃身邊一等一的心腹,青荷若是親自囑咐的,那可信度就大了。但是德妃真要出手,難道會讓青荷真的就那般出現(xiàn)?
這不可能。
武安寧反而第一時間排除了德妃,德妃若是這么大大咧咧派身邊人去聯(lián)系兇手,她還能成為包衣中唯一一個妃位?只怕早就被后宮吞得連骨頭都沒有了。
“你確定是青荷?”
錢奶娘連忙點頭,然后將自己的事和青荷聯(lián)系她的事全部都說了清楚。
據(jù)說,她丈夫是被烏雅氏的人抓住的,她若是不聽從,她丈夫就會被送去衙門論罪,而且以后烏雅氏也不會放過她們金家,烏雅氏那么龐大的包衣家族,弄死她們一家輕而易舉。
都是滿門的事,錢奶娘當(dāng)然傾向于向?qū)m外無權(quán)的寧妃動手,更何況,她還能僥幸不被暴露。畢竟,天花,也有可能是憑空沾染上,就像當(dāng)初的皇上一樣突然得了天花。
武安寧聽清楚后,更加確定此事不是德妃的手筆,不過德妃在宮里這么多年,竟然有貼身宮女背叛,這事情也真是大條。
現(xiàn)在錢奶娘也沒用了,只有抓了青荷才能知道幕后兇手。
武安寧現(xiàn)在封了宮,真是一點都不方便。
“娘娘,都是奴婢一人所為,求娘娘饒了奴婢家人……”
武安寧揮了揮手,示意已經(jīng)滿是殺意的何其恭拖人下去,她這是做夢呢?
此事處置了錢金兩家滿門立威,也能讓日后想要對她兒女下手的奴才心有顧慮。
兩小太監(jiān)將錢氏拖走后,武安寧沉下眉頭。
“將人交給外面的守備送去給太子。”
這事就讓太子查吧。
“娘娘……”何其恭當(dāng)然不甘心。
太子雖然是一國儲君,但是不適合摻和庶母的事,這事太子也不好提審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