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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從棺材里爬出來。
她沒死,正坐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毫發無損。
元慶用腳踢了踢側翻的棺材板,腳趾感受到了疼痛。
棺材真實存在,她沒有做夢。
按著身下地毯,柔軟溫暖。
這里不像是墓室。
她嘗試著站起來,試了一次,失敗了。元慶又跌坐在地上,腿軟綿綿的沒有力氣,知道自己雙腿無力的元慶果斷放棄嘗試,坐在地毯上,開始觀察環境。
這是一件間寬闊的屋子,不點燈也不燃蠟,房間里黑乎乎的,沒有其他的家具擺設,只有正中心端正放著一具棺材,讓人心底發怵。
元慶的視線落在她身著的素色長裙上,腦袋里忍不住的想起宮廷禁談。黑發白裙的女人從棺材里爬出,這種事情確實夠驚悚,不過還好,深宮里有比鬼怪更恐怖的東西,她不怕這些編著嚇唬人的志怪玩意。
這么想著,混亂的思緒平靜一些,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狀況。
元慶小心翼翼往過挪挪身位,坐在棺材蓋板前,仔細觀察起這具棺木。
這具棺材由松木制成,與她見過的棺材不一樣。上面放頭的一端寬,放腳的一端則窄一些。棺材上雕刻著精致而詭異的花紋,盤旋蜿蜒,朦朧又邪異。
這個棺材表面的復雜的花紋,與元慶常見的浮雕有很大的區別。
她抬起手,伸手靠近棺材表面的花紋,手即將落在棺材蓋表面時,她猶豫一下,最終只用一根手指描摹著凸起的花紋,指腹傳來一種溫和的冰涼。
很奇妙的感覺,讓人感覺很舒服。
棺材沒有危險。
大腦給出這樣的判斷,元慶緊張的情緒緩和下來,將整個手掌覆蓋上去。她的掌心下,暗紅色的光暈浮現,隱約,她感受到耳邊向起層疊的囈語。
“阿慶……阿慶……”
“誰!”
元慶低喊一聲,僵直了上身,手掌隨即離開棺材板垂落在身側,耳邊的囈語戛然而止。
房間內只有她的回聲。
她皺起眉頭,低頭看了看手掌,又看了看棺材板。
聲音是直接出現在她的大腦里的,意識到這一點,元慶顫栗爬上后頸。
她警惕起來,試探地伸出一根指頭,戳上棺材的花紋,沒有反應。元慶的眉頭皺得更深,像是確認自己猜測一樣,她再一次將整個手掌覆蓋上去,空遠的聲音又一次出現。
“阿慶……阿慶……”
元慶隨即抬起手,聲音停止,放下,聲音響起,反復試了幾遍,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
沒有危險。
元慶松了口氣,緊繃的脊背放松下來。
又等待了一會兒,兩條腿力氣恢復了一些,元慶才扶著棺材板站了起來。她能想起的最后一幕,是胡靈修在靈堂撕毀皇兄讓母妃陪葬景陵的圣旨。(注1)
再睜開眼睛,就被關進了棺材。
胡靈修那妒婦就算再無法無天,也不能輕易這樣處理一個有封號的公主。(注2)
胡靈修那毒婦是當朝太后,又把握朝政。
元慶想著,表情沉下來,她有這膽子,也有這能力。可胡靈修不傻,她一個女人挾幼主把持朝政多年,不會連這點腦子都沒有。
這樣她根本討不到好處。
元慶頂著元姓,就是天家人,再加上安樂這個封號,朝堂之上,各大門閥一半的人都盯著她。
安樂公主將滿15歲,是皇家為數不多的尚未婚配的適齡公主,朝堂上的人都看著,直到她及笄,皇帝下旨婚配為止。
胡靈修還不至于這么喪心病狂。
“估計是將我關了起來。”元慶環顧四周,“弄這棺材板來,也是為了恐嚇我,想讓我乖乖配合她。”
元慶冷哼一聲,繞著房間走了一圈,視線落在封閉的羊絨窗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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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亞平寧半島步入盛夏。
佛羅倫薩城,阿爾諾河畔的一座建筑內。
天將亮未亮,海涅如同之前的無數個日夜一樣,端著燭臺,向隱藏著棺材的暗室走去。
觸碰機關的前一瞬,他的動作突然停滯,淺灰色的眼瞳內閃過疑惑,他側耳傾聽,像是在確認著什么。
下一瞬間,他的身形虛幻起來,手中的燭臺墜落在地,火焰噗地一聲熄滅,室內一片黑暗。
人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