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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福娘卻仿佛沒聽到一般,哭哭啼啼地自怨自艾,最后還裝作悲傷難抑哭暈了過去。邵觀月忙著給她請大夫、抓藥,一晃就到了下午三、四點,這時候再回城的話是肯定趕不上關城門了,邵觀月只好決定在十里荷香暫住一晚。
福娘卻不知道她演的這出戲被有心人從頭看到尾。
這有心人就是景親王李湛。
李湛習慣了京城的繁華,如今卻不得不憋屈地躲在鄉下,李恒又不能每日都陪著他——怕會不小心暴露李恒的行蹤,所以他大部分時候都在自己找樂子,可是這一片住的都是看院子的下人,以景親王高傲不可攀的x格哪兒可能屈尊與奴仆玩樂,倒是給那些人惹了不少麻煩。
李湛仗著自己身手好,三更半夜地跑到別人家空房子里惡作劇,不是把家具移了位置,拿白綾系在橫梁上,就是在布滿灰塵的地上寫什么“冤枉”“我要報仇”之類的。大戶人家誰家沒點兒隱私呢,一聽說出了這等事都嚇得趕緊請道長來做法驅邪。
青云觀是附近香火最盛的道觀,達官富人家出了事都是上青云觀求救,李湛見每家人請的都是青云觀的道士,而且他的惡作劇還被那些道士一一看破了——“梁上有腳印”“地面上的字跡均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不由得就起了好勝之心。
他裝成窮小子去青云觀找人測字算命,他打算得好——他們要是算錯了就當場掀了青云觀,讓他消一口悶氣。
誰知道一進道觀,他就“久候多時”的觀主清和道長攔住了,當下道出了他的身份,還對著他念了一段。
“昔觀主剛剛入關了,出關時間不定。
李湛聽了頓時就火了,挾持一個道士讓他領路到了清和閉關的地方。清和清潤的聲音從嚴密無縫的石門后傳來:“貧道已泄露天機,多言于你、我皆是有害無益,還請殿下見諒,請回。”
景親王即便武力高強也拿五尺厚的鐵門沒有辦法,又因為如今“魚龍白服”不好鬧得太大,只能忍下氣來。
唯我獨尊的景親王心想:一個牛鼻子道士而已,居然敢當本王的面故弄玄虛,等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從那日起,他便每日都要來青云觀一次,不為其他,只是想當面問問清和:“你既算出來我是誰,又算出了有人要置我于死地,那么你可算得出來你的死期?”
他是打定主意了,不管清和答的什么都要先將他暴打一頓,消消心里的火,然后再叫他說出到底是誰想置他景親王于死地。
這每日一訪便不可避免地遇上了福娘。
福娘知道自己相貌惹眼,即使是在屋內也是帶著面紗遮臉,只要出了閨房就肯定會帶帷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的,一則是不想太多人看到她的臉,等她跑路時更容易些,二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比如什么紈绔公子見色起意。
李湛出生皇家,早就練就一雙火眼金睛,匍一見了便認定細紗遮掩下的定是張傾國傾城的臉,人皆有愛美之心,他不免停下腳步多看兩眼。
恰好這時一個小道童走了過來,對福娘行禮說了那番她與道有緣的話。李湛不由得起了巧心思,心想既然清和出關后要見這女子,他只要弄清楚了這女子是何人、住何處,派人盯住她,等她收到消息后再來不就是了?
李湛便這么跟著邵家的馬車到了十里荷香園,略一打聽便知道了與道有緣的美人兒居然就是邵瑾新娶的妻子。
外界傳言新任邵夫人病得都下不了床了,而且這位邵夫人似乎也有意讓人如此認為,李湛眼睛毒得很,表面上福娘是被一個丫頭一個婆子左右攙扶著登上了青云觀,可是實際上她卻并沒借多少外力,腳力雖不比常人,也更加不像是病入膏肓的。
早前就聽說邵夫人美得傾國傾城,現在又無意中發現了她的小秘密,閑得發慌的李湛當下就決定給自己找個樂子,探一探邵夫人又或者是邵瑾到底在搞什么鬼,結果這一探他便陷了進去。
福娘看地方志時他躲在橫梁上,悄悄吩咐石榴去辦路引時他就躲在窗臺下,福娘小媳婦狀套那些婆子、丫頭的話時他就在隔壁......如影隨形將近一月,看著她有條不紊地布置逃離之路,看著她每日宜嬌宜嗔,或溫婉或淡漠,或嬌俏或沉穩,千面美人兒就好似也有千百雙手,將他牢牢地困在了其中,他否認過,抗拒過,可是結局依然一樣,他的心被白嫩的美人皮兒包成了餃子餡,徹底對福娘上了心。
作為龍子龍孫,李湛向來都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物件也好,人也好,有主無主都一樣,甚至不需他開口索要,便有人主動送上門來,可是真動了心卻反而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只能默默地繼續在暗處看著福娘,直到今日,福娘將邵觀月請來,撒嬌賣癡一定要將她留在十里荷香,他才幡然醒悟,美人兒這是終于要逃了!
那他該怎么辦呢?
要不趁機將人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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