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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姚已得到他要的,我有什么好替他操心的?我又有什么資格,對他的人生發表任何意見?
阿崇的義正辭嚴猶在耳際,他自己應該全都忘記了,在大學的時候他是如何批評臺灣有太多滯留海外不歸的留學生,還說自己絕不會跟他們一樣,結果他卻更上層樓,成了一個有家歸不得的通緝要犯。卷走了數千萬自家企業的現金資產,帶著他后來迷戀的男子遠走高飛,究竟是一時鬼迷心竅,還是他耐性策劃已久的腳本,等待的就是這樣一次徹底令人刮目相看的高潮?……
那么,阿崇是否終于搭上了那班前往美麗新人生的班機呢?
落單的我只能努力把自己包裹成一個謎,小心穿梭于人世。
求生之術無他,永遠表現出謙和友善,盡快擁有一項專長,并務必保持與他人之間一定的距離。入世卻不涉世,刻意卻不惹注意。
我可以想象姚與
Ange
站在掃街拜票宣傳車上揮手的那個畫面。多年后我才恍然大悟,原來姚的求生之法更勝一籌。
走進人群搏感情,開口閉口都是老百姓,父老兄弟姐妹鄉親賜大拜托拜托,筑起一道隱形的護身墻,從此再也不必提到私己之需,這才是大家眼中的公而忘私、清廉自愛。
避不開人群,就干脆全身投入。其實沒有比這更好的隱身術了。
其實老百姓什么也看不見。
他們聽到看到的,從來都只有他們自己的恐懼與憤怒。
手持話筒,等待著姚的下文,失神撞上意識流里的暗礁。姚說他都有在聽我的歌,讓人以為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又或者是有話難以啟齒?很快地,他自己又補上幾聲干笑,忙說:
“那就約吃個飯吧?下周三晚上有空嗎?”
手握著只剩空線路嘟嘟警示聲響的話筒,一時間有種錯覺,這短短的交談根本是我在心里的自說自話。把記下姚手機號碼的紙頁撕片折起,小心地放進了自己的皮夾。這證明自己沒有妄想癥的憑據千萬不能遺失。在這個顛倒混亂、虛實難分的時代,沒人能擔保一個獨居的五十許歲老男人,會不會某天就被困在了一張糾纏著遺忘、疑惑、憂傷、荒謬,而終究只能百口莫辯的蛛網里。
掛了電話之后,不記得在沙發上繼續坐了多久。
在黃昏漸攏后無燈的老家客廳里,父母的骨灰壇與我無言對望。那兩尊瓷甕,宛如神像般散放出了慈悲的光。
坐在漆黑的老家客廳里,第一次我開始認真思考,我的后事得要有個妥當安排。最好是把父母與我三人的骨灰都一起撒在某株老樹下,這樣我也走得安心。
只是這樣的重任,我能托付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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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那個保守的年代里沖撞,如一只被莫名其妙遺棄的流浪犬,在陌生的城市中躲閃倉皇,終于看到其他同類的身影而興奮朝之飛奔。
只不過因為年少,當年以為自己的出柜之舉是對世人的一次重大宣告,猶如站在摩西分紅海所立之峰崖,看見了通往我輩救贖康莊之徑路,以為自己走出這一步便算是已準備好,可以坦蕩自豪地迎向或許已正在改變的世界。
殊不知,二十多歲時所需要面對的“世界”原來很小,家人之外,十幾個常聯系的同學,不過如此。隨著換工作的次數頻繁,接觸的人越來越多,年紀越來越長,不時還會有幾十年不見的國小同學國中任課老師什么的于街頭偶遇,總要被問上一句結婚了沒?有女朋友了沒?而在我的無語搖頭后,他們的臉色便會開始出現帶著疑慮,且不自然的僵笑。
至于同學會,在參加過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