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候,甚至幫還在讀小學的弟弟做勞作。我還不會,或是說不想,去處理這種青春期的閑與煩。
那種心情就像是掃地掃出來的一堆灰塵毛球,不去清它的時候好像也就不存在。所以若說十七歲這年的我真有什么可稱為遺憾的事,大概就是這種自己也不甚理解的虛耗。一直到這天拎著吉他行過走廊,我都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跟其他同學有什么不同。不明白自己的這種被動,或許是在抵抗著什么。
在自己班級的教室外駐足了。
毫無心理準備的我,一步之隔,欲望與懵懂,從此楚河漢界。
角落里最后一排靠窗的那個位子上,有人還坐在那兒。那人低著頭,用著完全不標準的姿勢握著一管毛筆在趕作文。教室里沒開燈,昏暗暗只剩窗口的那點光,落在攤開的作文簿上,那人潦草又濃黑的字跡。
大概因為是留級生的緣故,姚瑞峰在班上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沒人清楚他怎么會弄到留級的。他除了體育課時會同班上打成一片外,下課時間多不見人影,還是習慣去找原來已升上高二的那些老同學。發(fā)育的年齡,一兩歲之差,身量體型就已從男孩轉男人了。此人在班上格外顯老,一半是因他那已厚實起來的肩膀胸肌,一方面也由于那點留級生的自尊,在小高一面前愛裝老成。但是任誰都看得出姚的尷尬處境,班導師從不掩飾對他的不耐,特別愛拿他開刀來殺雞儆猴:“留級一次還不夠嗎不想讀就去高工高職你們?nèi)舨皇悄菈K料也不必受聯(lián)考的苦干脆回南部做學徒……”
被罰站的姚立在黑板旁,一身中華商場定做的泛白窄版卡其服,小喇叭褲管尖頭皮鞋,沒一樣合校規(guī),竟然臉上總能出現(xiàn)懺悔的悲傷,讓人分不清真假。下了課,其他同學都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避開不去打擾。我的座位就在姚旁邊,平常互動雖也不多,但碰到這種情況,我總會等姚回到座位時,默默把自己上一堂課的筆記放在他桌上。
很多中南部的孩子都來擠北部的高中聯(lián)考,姚也是那種早早北上求學的外宿生。可想而知,家鄉(xiāng)父老多開心他考上了北部的明星高中。那表情也許不是裝出來的。看見沒開燈的教室里的那家伙,不用猜也知他欠了多篇作文。
學期就快結束了,那人正在拼了命補作業(yè)。過了這學期,高二開學大家就要重新分組分班。我選了社會組,當教員的父親并沒有反對,覺得將來若能考上個什么特考擔任公職也是不錯。重理工的年代,社會組同學鐵定是不會留在原班級了。站在教室外,想到過去這一年,好像也沒有特別的回憶。
若真要說,可能就是姓姚的這個留級生吧?出于同儕的關心,我常會注意姚的成績究竟有沒有起色,奇怪他每天都在忙什么,怎么作業(yè)永遠缺交被罰?
因為他的漫不經(jīng)心,因為他兩天不刮就要被教官警告的胡渣,因為他那張塞滿了球鞋運動褲漫畫作業(yè)簿參考書的課桌椅,都讓我無法忽視姚的存在。
姚慣把東西留在學校不帶回家,外地生沒有自己的家。一個學期下來,他的雜物持續(xù)膨脹,多了雨傘泳褲汗衫籃球與工藝課的木工作業(yè),頗為可觀。有的塞在課桌椅的抽屜里,有的藏在座位底下,或掛在椅背上,猛一看像是有某個流浪漢,趁放學后教室無人偷偷溜進來筑起了克難的巢。
發(fā)現(xiàn)有人走到身邊,姚沒停筆,匆忙看了我一眼。“喀喀喀,我完蛋了,今天補不出來我國文要被當了!”
那家伙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好心情,讓我吃了一驚。
“你怎么還沒回家?”
“剛剛社團練完。”
那家伙停下筆。“讓我看你的吉他。”他說。
沒想到接過吉他姚就行云流水撥彈起來了,金克洛契的前奏。只彈了前奏,唱的部分要出現(xiàn)的時候他就停了,把吉他還回我手上。
“我破鑼嗓子。”那人道。
兩人接下來并不交談。我也沒打算走,對方也不介意有人一直在旁邊看他鬼畫符。校園變得好安靜,剛剛姚彈過的那段旋律仿佛一直還飄在空氣中。突然覺得這景象有趣,我想象著自己也是離家的學生,和姚是室友,我們常常晚上就像現(xiàn)在這樣,窩在我們共同租來的小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