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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的背后被日光曬得發燙狂流汗，金素跌跌腳準備回藍橋，但側邊投下一道陰影，轉過頭去看，顧微庭出現了。

顧微庭直接開口說道：“回藍橋，把呂江年的尸體挖出來，我有用處。”

顧微庭說的聲音很小，阿牛和金素聽了以后感到震驚，聲音有些許嘹亮：“挖、挖出來？”

馬路上人多眼雜，千里眼順風耳常有，顧微庭閉上嘴，帶著金素和阿牛去藍橋里再談論這些不可告知人的事。

金素將藍橋里的其它娘姨打發走了，鎖上大門后，問：“為什么要把尸體挖出來？”

阿牛也有這個疑問，人死了好幾天了，這下子挖出來，氣味大，尸體也生了密密麻麻的蟲蟻，好不容易處理干凈的尸體，挖出來指不定就會被人發現，只怕到時候黃河清了跳下去人也是不清。

顧微庭回道：“呂家人這幾日在不停地在尋找他的下落，看仗勢尋不到不會罷休，一旦真有人瞧見呂江年與你們碰過面，那呂家人絕不會放過你們。”

“不放過也罷，殺了這個人，死而無憾了。”金素淡淡說道。

“但這不是甄鈺想要的結果。”顧微庭嚴肅起來，“她恨的不是呂江年，而是陶家所有人。”

金素聽著迷糊，迷糊甄鈺為什么要恨陶家人。阿牛看了一眼金素，心事重重，插一嘴問道：“是要挖出來告訴他們死了？讓他們別再找了？”

尸體埋在深叁尺的地下，顧微庭卻覺得味道在鼻尖上繞，他放慢了呼吸，慢慢道：“何不借此機會，把陶家拉下水？只要讓呂家人以為呂江年是被陶家人害死的，那陶家必會在滬上失去聲勢，倒時候一擊就潰。”

阿牛和金素不做聲的聽，顧微庭掩住鼻子吸了一口氣：“陶探長和那些販賣人口的團伙是穿一條褲子的人，章小姐和呂江年合伙把甄鈺賣到南洋去，其中和陶家脫不了關系，只要讓陶呦呦承認自己的父親做這些腌臜事，那一切好辦。”

到時候只需說章小芾和呂江年因事爭吵，要揭發呂江年的罪惡，呂江年失手將人殺死，不巧被陶探長和陶呦呦瞧見，不料那陶呦呦會去自首，胡言亂語以后把事情抖了出來，呂江年氣急敗壞，要破了陶探長的事兒，陶探長害怕之下就將呂江年殺了。

阿牛覺得此計劃行得通，金素和他既能擺脫殺人的罪名，也能替甄鈺報仇了，可是他還是有許多不懂的地方：“可是尸體挖出來要怎么處理？”

顧微庭問金素要了一張紙和一支筆，邊說邊在上面東西：“挖出尸體一會送到小樹林里掩埋了，阿牛晚些時候去小癟叁哪里放風聲，說見過呂江年和陶探長在華界的小樹林里商量著什么，引華界巡捕去挖尸體。這幾日應當會下雨，下雨以后尸體會加速腐爛，調查起來困難重重。尸體在華界被發現，呂家是公共租界的地皮大亨，而陶探長在法租界任職，交與哪個租界去處理，都會使其中一方不滿意，最終處理此事的權利，也不可能會落在華界這邊，大多是由上頭的人來處理，但只要不是公共租界或是法租界來管，就有辦法模糊處理。”

阿牛緊張地屏住呼吸聽到結尾，顧微庭把寫滿了字的紙迭好塞進口袋里：“尸體先別挖，我得去探一下陶呦呦的想法，晚一點再過來這邊，若陶呦呦肯與我們幫忙，再動手也不遲。”

甄鈺也還在顧公館里，去陶呦呦那一邊前，他得先回顧公館一趟。會了陶呦呦，他又得回一趟顧公館，確保甄鈺的精神狀態沒有異樣。

阿牛望著埋著呂江年尸體的那處土地若有所思：“我有個好辦法，可以讓陶探長跳進黃河里也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