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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海瑜已在蔣家住下,和女兒通完電話,心里一片郁結。唐璟承諾,明晚生日宴會,一定準時出現,在這之前請給她自由。
金玉蘭敲門,詢問安排是否舒適,蔣辰抱著手臂,一身寬松休閑家居服,沐浴后的清爽裝扮,跟著母親進來關心問候。
惠海瑜掛斷電話前問了唐璟一句,是不是和蔣辰相處的不太愉快。唐璟逗笑說哪能啊,蔣公子蠻好玩的,挺可愛。
正好,金玉蘭當著蔣辰面問惠海瑜,唐璟對蔣辰什么想法。
惠海瑜望著蔣辰,來不及張嘴,蔣辰搶先說了。“璟璟有說和我在一起挺樂,很好玩嗎。” 唐璟介紹朋友形容他用得最多一個詞,便是好玩,無論褒義貶義。蔣辰笑容謙恭溫順,極讓長輩舒心。
你很了解唐璟。惠海瑜對上蔣辰翩翩君子和煦目光,心中暗嘆,好還是不好。“她這次來芝加哥陪我,正好受邀一個劇團有演出,劇本主創人員下午飛來洛杉磯,找上她了。蔣辰,抱歉,給她一點時間處理工作方面的事情。”
“她和我說過了。是我不好意思,謝謝璟璟陪我一起給母親慶祝生日。”蔣辰說的真誠,神色諒解并感激,一眼找到唐璟的行李箱,主動提出幫忙。“我幫璟璟把行李拿到她房間去?”
“嗯,你去安排。我和你惠阿姨聊會兒。”金玉蘭十分滿意兒子的主動。兩位長輩驚嘆蔣辰一聲聲璟璟,喊得親昵自然,殊不知他有多熟悉這個稱呼。金玉蘭坐到惠海瑜身旁,讓她寬心。“一個姑娘家,年紀輕輕憑自己能力創建演藝公司,開創品牌連鎖舞蹈室。海瑜,你女兒像你,聰明勤奮能干。”
合上房門,蔣辰掌心撐在行李箱桿上,無力嘆息,他寧愿唐璟別那么能干。
推著箱子,進了自己臥室。蔣辰坐到床邊,雙手反撐在后,注視眼前,貼滿漫畫因托運劃傷痕跡,不再像幾年前嶄新的行李箱。唐璟是一個懷舊一根筋,認定就不變的人。對行李箱如此,更何況是她那么愛的一個男人。
兩年前,一個電閃雷鳴、狂風暴雨的夜晚。蔣辰守在頤園th機場關口處,盯著電子屏幕不斷刷新消息。一班航班再三延遲起飛時間,總算起飛,結果趕上他們這邊雷電天氣,降落時間一再延遲。
因為清楚唐璟態度,她不可能離開男朋友,蔣辰做過最壞打算,大不了放棄這段感情,再尋覓其他心動佳人。
直到廣播和工作人員不斷安撫接機家屬,蔣辰認清,他根本接受不了失去唐璟的可能性。
飛機盤旋半小時之后平安降落。唐璟戴著墨鏡,圍著熒光色圍巾,一身明星靚麗奪目裝扮,步伐瀟灑推著行李車出來,經歷一場驚險,她若無其事,依然剛勁精神,和其他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唐璟驚訝地取下墨鏡,蔣辰沖過來捧起她的臉,從她眼中捕捉動容柔情。狠狠環抱在懷,那一刻心潮涌動,他只有一個想法,天災人禍,生老病死,他想陪著唐璟,陪著她一起,哪怕一起死,也是幸福,并不可怕。
唐璟并沒給他多少任意妄為時間,一把推開他,展開標志性笑容,驚奇問道,你怎么會在這。
知道她去韓國培訓今天回來。知道陸邵仟有事,唐璟不會告訴他來接機。知道她毫不在意一個人風風火火回來。蔣辰替她推過行李車,很酷說道:順路。
切。唐璟挑眼,嫌棄一聲。不過隨后拍著蔣辰肩膀表揚:咱辰辰最好了,謝謝你來接我。
唐璟坐到行李箱上,垂著膝蓋開始訴說這班飛機之苦,路途顛簸,離奇經歷。說如果飛機出事,那絕對是天妒英才。
蔣辰在后推著,一臉綿綿笑意,望著唐璟柔軟的發旋,到底是女孩,再要強,她怎么可能毫不在意。蔣辰慶幸站在這里,陪著唐璟,分享她喜怒哀樂的人是他。
“你傻笑什么呢?看我受苦,很爽?”唐璟回頭,撞見蔣辰眉梢到嘴角,無不歡笑樂呵的神情。蔣辰不知道的是,唐璟回頭時心里有過一句話:你等了多長時間。
蔣辰當她沒心沒肺。傘給唐璟,他提著兩箱沉重行李放置后車廂。
滂沱大雨,罩住了沿路微弱路燈,視線陷入模糊。蔣辰平時習慣起步120碼,那晚,不只因為大雨,他開得很慢很慢,恨不得時間就此停止。
凌晨四點,窗外一片漆黑,雨越下越大。雨刷高速運轉,伴著電臺音樂,唐璟靠在椅背上微微側身,太過疲憊,頃刻睡熟。下了機場高速公路,蔣辰把車停在一旁,關掉雨刷,轉過身,凝視著唐璟入睡后,難得靜美柔和的睡顏。
明明是嬌柔淑女容顏,偏偏有著一顆不安分,堪比男人強悍好勝的心和潑辣作風。
蔣辰俯身前傾,抬起手指拂過唐璟耳邊垂下的發絲,手背貼向她臉龐,輕柔絲滑觸感,如同電流直擊內心,蔣辰遲遲不舍收回手。第一次肆無忌憚近距離望著他喜歡的人,睡著了,連同五官跟著一起乖巧甜美起來。
那晚電臺放的情歌,蔣辰記得清清楚楚。
喜歡你,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愿再可,輕撫你,那可愛面容。
挨著鼻尖的距離,蔣辰默數三聲,唐璟沒有睜開眼睛,他笑著隨了心意,親上剛剛引發他手背觸電戰栗的地方。
然后,印上微啟紅潤的雙唇。心臟驟然緊縮,心神激蕩,血液里的狂熱沖動難以抑制。如果,可以親吻該多好。
這是蔣辰第一次親唐璟,只有他知道。后來,校際演出,現場表演舞臺劇,他擅自更改劇情,當著全劇場師生的面,強吻了唐璟,那是唐璟以為的第一次。
蔣辰倒在床鋪上,從青澀不堪回首的記憶中走出來。掌心撫著被褥,心里就一個想法,他就不該對唐璟這種女人客氣。嗯,直接敲暈帶走。帶到……他的家,他的床上。
市中心高層精裝住宅,唐璟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給她倒水的似玥大美女身上。所屬芝加哥知名faster歌舞劇團簽約女高音,這次演出劇本的主創之一。
“你在躲誰?”似玥畢業于頤園市音樂學院,來美國五年,在一群優秀歐美專業演員里脫穎而出,從群眾演員發展到今天的主唱,華人歌舞演員的驕傲和奇跡。高于唐璟兩屆,不同校,也算師姐。
唐璟一愣,隨之揚起下巴笑道。“我躲過誰?”勉為其難與蔣辰逢場作戲,參加他母親生日晚宴已是極限。住蔣辰家,送上門受氣?除非她腦子有病。
“噢…… ”似玥不拆穿。“知道你自由,這次出門更是一件行李不帶,佩服。”
她才不是落荒而逃。唐璟接過茶水轉移話題。“你怎么突然過來洛杉磯?”
“我隨團長參加一個活動。碰巧解救無家可歸的你,你差我一個人情。”似玥聳肩。“考慮的怎么樣,還是不來faster做首席?”
唐璟眨眼含蓄俏皮笑著,搖頭頓了一會兒直言。“我要賺錢,做不了藝術家,染上銅臭味了。”
似玥唉聲嘆息,可惜了。唐璟就讀排名緊次于頤園音樂學院的s大音樂系,但每年舞蹈聯校比賽中,她四年在校拿了四次第一,掃盡她們排名第一,頤園音樂學院舞蹈院系面子。兩人不同專業,似玥卻牢牢記住了唐璟。“唐老板生性自由,怎會愿意服從他人安排。羨慕你的瀟灑。”
“環境所迫。”唐璟不加掩飾說實話,強而有力地推回似玥的打趣。“我要像你有一個條件優越的男朋友做依靠。我也一心跳舞,只管深造。可惜,擺在我面前的是生活。我活在現實里,不是舞臺劇。”做明星、當藝術家多好,光鮮亮麗名利雙收,同樣賺錢,可惜遠遠不夠。
想養你的人恨你恨得咬牙。似玥欽佩唐璟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性格。 “唐老板,謝謝你,這次幫我。”
“彼此彼此,你客氣了。”唐璟翹起尾指優雅舉杯,嘴角笑容直白純粹。“我認酬金的。”
第二天,似玥帶著唐璟來到與faster劇團合作的造型工作室,介紹時尚顧問、明星造型設計師后笑問。“要不要提前試妝看看?”
唐璟指尖滑過一排琳瑯滿目奢華禮服,擺頭。“改天。今晚我不工作,和你一樣,出席一場晚宴。”
惠海瑜只用了一句話:今晚,你是我惠海瑜的女兒。唐璟點頭答應,盛裝出席。同時回味母親言下之意,不管平常,今天,她是千金之軀。
仔細算來,這也算是工作。
唐璟只盼早點結束晚宴任務,再陪母親回芝加哥,珍愛生命,遠離蔣辰。